你手机里那张“童年摩天轮”滤镜,其实就躺在巴中南龛坡山脚,锈得连小偷都懒得拆。
它白天像打瞌睡的月亮,夜里吱呀一声,把整座城的遗憾摇醒。
我上周踩点,铁皮围挡新焊了一层刺,想钻缝得先让裤脚和血条二选一。
绕后山小路,草籽钻进袜子,十分钟就能看见那圈骨架——摩天轮舱体歪成问号,像在对每个偷拍的人反问:热闹真的回来过吗?
别急着emo,先给你省时间。
工作日早上八点前到,阳光侧打,铁锈红得发暖,出片不用滤镜。
带瓶驱蚊水,穿长裤,雨后别去,轨道下的积水坑能吞半只鞋。
保安大爷九点巡山,看见你举相机也就吼两声,真翻进去他才会动真格。
拍完别走,山脚粉馆开门,羊肉汤15块加肥肠,本地人都端碗蹲在马路牙子喝。
隔壁桌大哥会告诉你,2006年一张通票30块,他排队三小时只为牵女神坐那舱体——现在舱门掉在地上,女神娃都上小学了。
废墟最诚实的功能,是替我们保存“搞砸了的未来”。
过山车轨道裂口越来越大,可裂缝里长出一簇野菊;旋转木马顶棚塌了一半,却成了滑板少年练尖翻的天然坡。
没人修,也没人推平,城市把这块疤留在原地,像给每个过路人递镜子:你心里的废弃园,又停业了几年?
我拍完收工,回头看见摩天轮还是不动,却轻轻晃了一下——风而已。
可那一刻我明白,它其实一直在转,只是把我们甩在了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