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跟旅行团去平壤，首尔市场那情景我一直记得，那天在涉外商店买东西，一个穿蓝裙子的朝鲜姑娘接过我递的纸币，手猛地一缩，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看了十几秒，旁边柜台的人全转过头来看，最后导游笑了一下说这是真的，她才慢慢松了手。
其实不止我们团，几乎所有中国游客都碰上过这事儿，丹东口岸的兑换处墙上贴着汇率牌，一元人民币能换一百二十多朝元，有位大叔算过，五万块人民币换出来是六百二十万朝元，拿在手里沉得慌，可进了超市才发现，这钱没多大用处，青岛啤酒卖四十五块，矿泉水要十块，比北京的便利店还贵。
后来跟导游去了平壤人常去的集市，眼前的事儿让我愣住了，卖玉米的老头儿收摊前还喊着八毛一斤，穿碎花裙子的妇女推着小车挑土豆，一斤五毛，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说坐地铁只要五朝元，折合人民币四分钱，说话的老板娘正往铁皮柜里塞政府发的购物券，她说这月工资五百左右，这些券才是真东西。
回程前晚碰见那手抖的姑娘，她正骑着车往宿舍去，我随手从包里掏出剩下几颗水果糖递过去，她接的时候突然弯下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月光底下看不清脸，可她捏着糖纸的手在抖，和我头一回见她捧着百元钞时一模一样。
旅行第七天结账，发现七天花了两万多，朝鲜导游朴先生说，这够他家吃三年，临走我塞给他点小礼物，他死活不收，说这比他们局长工资还高，容易惹麻烦，飞机起飞那会儿往下看，鸭绿江两岸灯火不一样，这边亮堂堂的，那边就几盏灯孤零零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