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一阵紧似一阵的鞭炮声响起时,马年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了。又是一年除夕至,一身红装的泉港主妇们已系着围裙,套着袖笼,忙着张罗过年的各色准备。
青叶子垫着的红团,一屉一屉地摆放着。金灿灿的浮粿在油锅里快乐地绽放。浓浓的粿香,浓浓的油香是泉港人过年的味道。
而对于孩子们来说,跳跃的火苗才是除夕里最热烈的印象,比祭拜天地爷后的一个个压岁红包更灿烂。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鞭炮声里绽开如花的火星,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火焰,那都不是孩子们所能掌控的。孩子们最渴盼的是除夕夜持火把绕屋的祈福仪式。
祭拜天地爷后,村子里家家户户会点燃火把,由家中长辈或壮丁手持,全家男女老少紧随其后,绕自家房屋院落,顺时针行走三圈。带头的长辈一边走,一边大声地祈祷着:
火把照厝前,福气万万年。
火把照厝后,金银满屋斗。
火把照四方,全家永安康。
小孩子们也持着小小的火把,稚声稚气地扯着嗓子应和着。若是绕屋时碰见同样绕屋的伙伴,还会戏谑似地使了鬼脸,提高声调吆喝两声。
这场被破例允许并参与“玩火”的仪式对于孩子来说是难忘的童年记忆,是大人和孩子一起狂欢的游戏。
多少年后,长大的孩子仍然记得颤巍巍的老太姑佝偻的背影,走过猪舍时那声“大猪养肥肥”的祈祷,绕过堂屋时那句“娃娃们会读书”的期盼。
年轮就是这样,满载着一声声美好的祈愿滚滚向前。已成为长辈的孩子渐渐地懂得“居家持火把绕屋”不是一场游戏,起源于古代“燃灯照岁”与“击鼓逐疫”的习俗。
这一行为古称“照虚耗”,火光所及之处,象征驱散旧年的晦气、疫病与邪祟,同时为新年照亮财路与福运,保佑家宅平安、人畜兴旺。
泉港地处闽台文化交融地带,“火”在当地不仅是驱邪的象征,更代表着“红红火火”的生意与生活,是闽南人感恩惜福、祈求顺遂的生活表达。
泉港过年祈福仪式,始终虔诚地以“火”为核心,不仅保留了“持火把绕屋”“跳火堆”等民间传统,又有正月里极具规模的非遗游灯形式。
泉港人点着热热烈烈的火驱走旧岁的邪运,持着灿灿烂烂的光照亮新年的前程。
当然这一切对于懵懂而天真的孩子来说,太深奥了,也不重要。大人们也笑着笑着照惯例一项一项安排着,忙碌着。
繁繁闹闹、浓浓郁郁的的年味也就这样弥漫在泉港乡间的每个角落,弥漫在一代又一代泉港人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