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宝山羌家团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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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夕,萨朗妹邀请到南宝山直台羌寨团年;她说母亲和弟弟回来了,全家人终于团聚了。

萨朗妹全家和寨子里其他人一样,是汶川大地震后从汶川县龙溪乡整村搬迁到南宝山的。去年我们在羌寨召集过一次座谈会,与村民代表共商羌寨文旅融合发展事宜。会上,萨朗妹还不是“萨朗妹”,她的发言让我们记住了这位羌族女青年。我和丹山映雪一直呼吁在自媒体时代羌寨需要有自己的形象代言人。我搜了她的视频号,她最近在关注羌寨日常;我欣赏她能够坚持用自媒体宣传第二故乡;对,就是她了!我建议她把视频号昵称改成了“萨朗妹”。

丹山映雪是邛崃近年来涌现的自媒体达人,推火过“邛崃独库公路”、皮缝峡谷、乾龙湖等名不见经传的荒野之地。他主动答应收萨朗妹为徒,传授视频创作推广经验。在我主持拜师仪式时,丹山映雪脱口而出,让徒弟拜我为干爹。从此,我跟萨朗妹和她的家结下了特别的亲情。

进入腊月,萨朗妹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我说等她母亲和弟弟回来以后。去年夏天,我因工作需要上南宝山,准备去萨朗妹家吃饭。在她母亲准备午餐的时候,镇村干部也说要请我吃工作餐。我建议把工作餐安排在萨朗妹的羌缘农家;没想到在结账时,萨朗妹妈妈坚决不收,还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说今天本来只做家宴,没考虑过经营;她的表情让我深切体会到这家人的深情厚谊。

我开车从火井上山。在迅速抬升的弯道上,陆续闪现几株盛开着白色小花的树。这应是野樱桃,竟然都开花了;这个发现让我很惊喜;在我关于春天的故乡记忆中总有一株樱桃花;多年以来,在故乡的村道上行驶,总会与一两株盛开的樱桃花不期而遇,让渐行渐远的乡愁变得生动而形象。

春天已经悄然来到直台羌寨;我的羌寨团年之行因此平添了几分暖意。我一见面就提醒萨朗妹抽时间去拍摄这些樱桃花,宣告南宝山春游踏青的季节将要到来。

我是午后两点到达羌缘农家的,萨朗妹还没有回来;她今天上午在川王村参加南宝山镇优秀人才座谈会。她父母在门口的平台上,摆好了茶饮和水果;天空中有淡淡的阳光,我们正好可以喝茶聊天。

萨朗妹回来的时候,穿着经常在视频里出现的那件粉红色羌服,像一团粉色花火飘了过来;寨子里像她这样每天穿羌服的人并不多,我曾经建议过寨子里的年轻人平时都要像她一样把羌服穿起来,让羌寨更像个羌寨。

不久,萨朗妹的舅舅也来了;我跟他比较熟悉,他坚持制作羊皮鼓,他爱人坚持制作羌绣,他家像个羌文化体验馆。羌家人好像都有一技之长,萨朗妹父亲会制作羌笛、口弦,母亲会羌绣,也会做月亮馍馍。他们都很朴实,除了她舅舅能够爱摆些龙门阵,其他人都没有多的话说,我只好主动发起话题;在他们的积极回应中,我仍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3点过,萨朗妹母亲起身去做饭,我反复提醒她少做几个菜,别像上次那样剩得太多。然而,当菜上桌时,我仍然发现桌子都摆不下了,而且几乎全是荤菜;我开玩笑说她是不是把会做的菜都端上桌了。正如我预见的,这十多样各有特色的菜,我们仅仅吃了三分之一。

在吃饭敬酒的时候,我感觉到萨朗妹父母在我的称谓上很纠结,有时甚至喊出了我的职务。她舅舅笑他们这样太生分,她母亲又喊出了“萨朗妹干爹”;即使这五个字有点长,她仍然轻松自如地喊出川西坝子耳熟能详的“亲家”。

快7点时,吃得差不多了;面对萨朗妹一家的热情,我实在不忍心道别。但是,我必须在天黑前开车下山,看看天色渐暗,不得不起身告辞。他们也不留我,只叮嘱我注意安全;还送了自制的羌绣鞋垫,祝福我一路平安。

在下山路上,洁白的樱桃花已经融入了黑黝黝的山林。想起萨朗妹母亲春节后又要外出务工了,心里无限感慨。羌寨旅游发展很需要她这样身怀羌家技艺的人,但是,羌寨不少中青年为了生计都离开南宝山了,让羌寨有时候寂静得像座空山。如果大多数羌族人都留在山上,羌家风情就会更加浓郁,羌寨旅游何愁大发展?如果羌寨连羌家人都留不住,又如何吸引游客纷至沓来?究竟是让外地人来了再吸引本地人回,还是让本地人回来再吸引外地人来?直台羌寨该何去何从!

2026年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