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国内到底有多少印度人？

不知道有没有人统计过这个数。我在网上查过，有的说几万，有的说十几万，反正没个准数。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居然连着碰见好几回印度人，也可能是南亚那边的，反正看着都差不多。

头一回是在山东老家。

那天早上还不到七点，我就赶到县人民医院急诊科了。亲戚头天晚上突然发病，折腾了一宿，我刚下火车就直接奔医院来。急诊大厅里人不多，几个家属靠在椅子上打盹儿，护士站那儿灯还亮着。就在我往病房走的时候，一扭头，瞅见走廊那头站着个人——皮肤黑黑的，穿了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挺整齐，正低着头看手机。

本来我也没多想，结果从他身边过的时候，正好听见他接电话。

那一嘴英语，一听就是印度来的，舌头卷着往上翻那种，太熟了。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注意他穿的戴的——不是那种出差几天、临时来中国的打扮，羽绒服是国内的牌子，鞋子也是常见的运动款，整个人看着就是那种“我已经在这儿住了一阵子”的状态。

其实我知道，老家那边有不少工厂跟印度人有生意往来。化工厂、机械厂什么的，经常有印度客户过来验货、谈单子。但那些人一般都是待几天就走，穿得也比较正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来出差的。可眼前这位不一样，他那个松快劲儿，一看就是在这儿过日子的。

这是我头一回在老家碰见长住的印度人。

巧了不是。回杭州以后，有天去浙一医院看牙。

七楼牙科，人多得跟赶集似的。我取了号，找了个旮旯站着刷手机。一抬头，对面椅子上坐着一对父子——爸爸皮肤黑黑的，穿着件灰色的卫衣，旁边是个八九岁的男孩，也黑，也瘦，正低着头玩手机游戏。俩人旁边放了个双肩包，包上挂着个印度教的小挂件。

男孩玩游戏玩得入迷，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啥，他爸爸碰了他一下，意思让他小点声。那个动作特别平常，就跟任何一个家长带孩子看病时会做的一样。

我看着他们，突然愣了一下。以前在杭州，见到印度人不稀奇——浙大那边留学生多，有些小区里也住着外教什么的。但在医院牙科碰见，还真是头一回。尤其是那个小孩，他穿着校服——对，是校服，杭州这边小学的校服，蓝色运动款，胸口还有校徽。

这小孩是在这边上学的。他爸爸，是在这边陪读的。

第三次，就是前天。

去朋友家小区拿点东西，进电梯，按了楼层，门快关上的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我按住开门键，一个印度男人走进来，冲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我也点点头。

电梯往上走，就我俩。

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下意识就憋住了气。

其实人家也没啥味儿。穿得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网上老说的那种咖喱味儿。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呼吸变浅了，憋着气，等电梯门开。

出了电梯，我才敢正常喘气。然后我就想，我这是干嘛呢？

人家没招我没惹我，规规矩矩坐电梯，还跟我道谢。我凭啥憋气？

但这个动作，根本不受我控制。就跟手碰到烫的东西会自己缩回来一样，我看见印度人，就自动屏住呼吸。

我也不知道这毛病是咋养成的。是网上段子看多了？是听人说多了？还是以前在哪儿遇到过啥不痛快的事儿？想不起来，但它就是在那儿。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挺逗的。我们天天说要开放，要包容，要欢迎外国人来。可真碰见了，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嘴上说的是一套，鼻子和肺是另一套。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啥。就是最近碰见的次数多了，心里有点感触，随手记下来。可能哪天再见多几回，习惯了，这憋气的毛病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