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俗语:三亚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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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行程计划,2月15日在海南琼海市参观了博鳌亚洲会议中心,下午马不停蹄地向三亚出发,2点半到达万科湖畔度假公园,与“粉丝”朋友们汇合。

美丽的三亚,我已来过两次了,这次来,却有想写一点东西的冲动。年夜饭后,大家打牌的打牌,看《春晚》的看《春晚》,而我躲在一边,开始伏案“码字”了。

但凡来过三亚的游客,大都有个“终极”印象:三亚是中国最南端的浪漫。这里的海风浪漫,这里的棕榈浪漫,这里的沙滩浪漫,这里的建筑浪漫……这里举目之处,无不是一个浪漫的“鹿回头”,无不是一片浪漫的“天涯海角”。而这些浪漫,是注定要留在记忆里慢慢回味的。

三亚市,简称崖,别称鹿城,古称崖州、崖县,地处海南岛最南端,濒临南海,东邻陵水黎族自治县,西接乐东黎族自治县,北毗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陆地面积1921平方千米,常驻人口111万,是海南省直辖地级市。这座北纬18度的热带滨海城市,三面环海,四季如夏,年平均气温25℃左右,享有“东方夏威夷”的美誉。如果你一路劳顿,当望见那片湛蓝的大海时,旅途的疲惫便已消散了大半。

下榻之处临近三亚湾,推开窗便是著名的“椰梦长廊”。这条长约20公里的海滨风景大道,依湾而建,有“亚洲第一大道”之称。清晨漫步其间,但见椰树挺拔,枝叶婆娑,在海风中摇曳生姿。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透过羽状椰叶的缝隙洒落,在栈道上织出斑驳的光影。临海一侧,银色的沙滩曲线优美,与蓝色的大海相映成趣,堪如一幅色彩斑斓的水墨长卷。

下午来到海边,在沙滩上脱了鞋袜,赤脚走在上面,那沙细软温润,从脚趾缝里漏下去时,带着海水的清凉,又裹着阳光的暖意。海水清澈见底,一波波涌来,漫过脚踝,又轻轻退去,留下细密的浪纹,恍若大海遗落的信笺。远处海面波光粼粼,帆影点点,几只海鸥掠过浪尖,啼声清脆,与涛声应和成韵。这一刻,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自己是个自由的鸟。

三亚的风光之美,景点之多,自不待言。然而,我觉得,在三亚不仅仅是感受风情和浪漫,真正让我着迷的,是这片土地深处的历史回响。

据史书记载,这座今天的度假天堂,曾经是古人眼中真正的断梦“天涯”,它是地理的尽头,却是被流放的终点。唐代名相李德裕被贬谪崖州,曾写下“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千遭绕郡城”(李德裕《登崖州城作》)的悲凉诗句。可以想见,千年前的那些失意官员,跋山涉水来到这人烟稀少的天涯海角之绝域,面对茫茫南海,该是怎样一番心境?

公元748年(唐天宝年间),一位扬州高僧的意外到访,为这片土地留下了最温暖的一页。时值六十一岁的鉴真大师第五次东渡日本,在海上遭遇台风,船只在狂风巨浪中飘泊多日,最终漂到了振州——也就是今天的三亚。这位双目失明的六旬老者,踏上这片陌生土地时,想必也是感慨万千。当地别驾冯崇债闻讯,亲率四百兵丁出城相迎,恭恭敬敬将鉴真一行人迎入自家宅邸,奉若上宾,竭诚供养。鉴真在海南停留了一年多。他修缮破败的大云寺,重建被焚的开元寺,开坛授戒,讲经弘法。随船带来的佛具、经书、佛像,尽数捐出。他还传授医学知识、建筑技艺,甚至留下“养蚕八度,收稻再度”的农事观察。至今三亚仍有“晒经坡”、“大小洞天”等遗迹,纪念这位不期而至的文化使者。

一个把中原文化传播到海南,一个把黎族技艺带回江南。鉴真之后数百年,又一位著名的“外地人”来到三亚——黄道婆。这位松江府的女子,因反抗家庭压迫逃到崖州,在黎族村落生活了数十年,学会了先进的棉纺织技术。当她回到故乡,将这一技艺广传于大江南北,深刻改变了中国的棉纺业。这一进一出之间,是文明的流动,也是历史的交融。

这些思绪,在走进天涯海角景区时愈发浓烈。海边的巨石群上,清代崖州太守程哲题写的“天涯”二字苍劲有力,而旁边是“海角”“南天一柱”等摩崖石刻更是抢眼。这些石头,曾是贬官谪臣眼中“天地尽头”的绝望之证,如今却成了游人争相打卡的浪漫地标。指尖轻抚斑驳的石面,唐代李德裕“飞鸟犹是半年程”的悲凉、宋代苏轼“九死南荒吾不恨”的洒脱,连同历代流放者的叹息,都仿佛化作浪声里的碎语,在耳边轻轻漾开。

然而,历史从未停滞,三亚仍在继续谱写属于自己的新篇章。

如今的鹿回头畔,现代化的三亚,正以另一种方式,书写这个时代“一见钟情”的传奇,因此,只有三亚才配得上“鹿城”雅称。

当我站在鹿回头岭上俯瞰碧水蓝天之间的三亚市,那静静的港湾如大自然盆景,仿佛凝聚了沉睡的昨天和繁荣的今天;还有海棠湾国家海岸核心区,三亚国际免税城如一朵巨大的“海棠花”绽放,这座荣获中国建筑最高奖“鲁班奖”的建筑群落,汇聚了超千家国际品牌,是全球首个以“免税商业”为核心的国家4A级旅游景区。那连接一、二期的“云戒桥”是全球首座万向铰斜拉上人景观桥;水幕电影喷泉秀、全球美妆博物馆、艺术连廊……游客在购物之余,亦可沉浸于自然与艺术的浪漫交响。2007年1月1日,三亚市正式向世界,亮出了自已的城市名片:美丽三亚,浪漫天涯。其英文名片为“forever tropical paradise-sanya”(意为:永远的热带天堂——三亚)。

三亚还有很多“打卡点”,如亚特兰蒂斯旅游休闲街区,以海洋文化为核心的水族馆、C秀剧场、海底世界沉浸式体验馆等,是现代科技与海洋奇观完美融合。而天涯小镇,这个曾经的渔民聚居地,如今华丽转身为五条主街串联的文化休闲街区,青龙、黄龙、红龙、黑龙、白龙五街格局,定期举办龙舟竞技、旱地舞龙等民俗活动,既保留了历史脉络,又充满时代活力。现代与历史,就这样在三亚的海风中悄然对话。

傍晚时分,重回椰梦长廊。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晚霞将整个三亚湾染成橙红色,椰林披上金边,云絮晕染苍穹,海面铺满闪亮的碎金。我和友人选择在7号海滩商业街的海景餐厅,面朝大海就坐,点了啤酒和海鲜,在惬意的海风吹拂下,自然也营造了一种浪漫。不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渔民,那铿锵有力的拉网喊海低吼,这节奏穿透晚风,与涛声交织,在夜幕和霓虹闪烁中,久久萦绕在耳畔。

在这种春天的气息和氛围之中,我蓦然想起北宋苏东坡《蝶恋花·春景》词: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这首词虽写出了词人对春光流逝的婉丽叹息,以及自己的情感不为人知的烦恼,但全词词情动人,于清新中蕴涵哀怨,于婉丽中透出伤情,意境朦胧,韵味十足。似乎亦表达了我终将离岛而去,春随浪漫而逝的心境。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海边的烧烤摊飘来炭烤生蚝的鲜香,歌手抱着吉他坐在沙滩上轻弹浅唱。我和友人在啤酒的醇香之中推杯换盏,吃着喝着望着星空下那片墨蓝色的海,我有所感悟:所谓天涯,从不是地理的终结。它是一代代人将孤独刻进石头,将思念抛向海浪,在无尽的追寻中,把“尽头”变成了“永恒”。

是啊,千年前,这里是流放者的绝境;千年后,这里是无数人的诗与远方。潮起潮落间,三亚始终伫立,将千年的离愁别恨,化作了天地间最温柔的浪漫。我终于明白:三亚的浪漫源于厚重的文化底蕴,无论是“鹿回头”的爱情传说,还是天涯海角“陪你到老”的深情承诺;不管是凤凰岭的海誓山盟,还是亚龙湾玫瑰谷千亩花田的温馨……三亚的浪漫是刻在岁月的年轮里,藏在自然的山水间,融进中国人的血脉,溢在每一个人脸庞的多元的浪漫,此行虽短,感怀却长。若他年再至,定要静坐海边,听风吟诵古人未写完的诗句,看海浪将今人的笑语一次次斟满。此间三亚,值得每一个到来的人,细细品味,感受浪漫。

2026年2月18日三亚

诗人关民简介:关民(笔名:关注)男,安徽合肥人。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受聘于安徽省参事室文史馆特约研究员,安徽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专家委员,安徽省现代诗专委会副会长,合肥财经职业学院客座教授,当代人物网《合肥影响力》《安徽报道网》副总编辑。出版散文集《凡人俗语——韩新东总编手记赏析》(上下卷)《投石集》和《凡人俗语——关民诗歌散文自选集》《在下一个路口等你》《发声》等诗歌集;目前是《都市头条》“红榜”诗人,拥有“粉丝”512万+。2016年至今参与《窥洞》《隔离岛上的狗》《牛王》《六号银像》《夜幕天光》等多部院线电影的制片工作。其中《牛王》荣获“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百花奖”提名奖。获安徽省2023“德艺双馨艺术人物”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