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边凡看世界” 铁轨为卷,盛装为墨——百年滇越铁路火车集市的苗 彝盛装人像。
南溪河谷的薄雾还未被晨光揉碎,滇越铁路的百年米轨已在群山间苏醒。每周一的清晨,这场跨越了一百一十多年的约定,总会准时在屏边苗族自治县白河镇上演——来自周边村寨的苗族、彝族同胞,背着竹篓、挑着担子,踏着露水奔赴而来,让这条1910年通车的米轨铁路,化作中国唯一存续的火车集市,盛满最鲜活的民族烟火与时光韵味。
屏边是云南唯一的苗族自治县,白河镇更是苗、彝等多民族共生的家园,百年前滇越铁路通车后,这里便由居民与铁路工人的以物易物,渐渐形成了每周一赶集的习俗,约定成俗,延续至今,成为滇越铁路上仅存的人文活化石。
天刚蒙蒙亮,寂静的铁轨两侧便有了动静,苗族妇女身着绣满花鸟纹样的盛装,青布帕裹着青丝,彩色挑花围腰衬得身姿灵动,头戴的银饰在微光中闪着细碎的光,行走间叮当作响,像是山间流动的风铃。
肩挑手扛,粗布衣裳上还沾着山间的泥土,沉甸甸的竹筐里,装着自家熏制的腊肉、晾晒的草果,还有刚从地里采收的鲜蔬,脚步稳健地走向铁轨旁的摊位。
不用刻意规划摊位,枕木间隙、铁轨两侧,都是天然的集市街巷。苗彝同胞们熟练地铺开布单,把大山的馈赠。
金黄软糯的五色花米饭,透着植物的清香,是壮族同胞的拿手美味。
本文作者与当地卖壮族五色花米饭的 网友@花米饭姐姐合影。
滇越百年铁路火车集市的晨光里,最动人的风景莫过于苗族服饰的流动色彩。作为云南红河州屏边苗族自治县的文化符号。
屏边苗族同胞身着盛装赶集,让百年米轨化作秀场,每一针绣纹、每一件配饰,都在烟火气中诉说着 “穿在身上的历史”。头戴的银冠、银花、银耳环,不是空有其表的装饰,行走时银饰相互叩击,叮当声清脆悦耳,胜过山谷间任何的鸟鸣。
屏边苗族妇女的盛装,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衣饰,而是写在布料上的史诗、藏在针脚里的乡愁。
青布帕裹头,帕角绣着细密的蕨草纹,那是大山的印记。彩色挑花围腰垂在腰间,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彝族的手工刺绣挂件、苗族的竹编器皿,针脚细密、纹路古朴,藏着民族手工艺的千年智慧;还有带着露水的山茅野菜、酸甜多汁的热带水果,以及拴在一旁的鸡鸭,叽叽喳喳的叫声,让集市瞬间有了生机。
彝族妇女们也带着别样的风情赶来 —— 中青年女子多以青蓝或藏黑的右衽大襟衣为常服,领口、袖口、衣襟下摆都镶着细密的红、绿、黄三色挑花与平绣花边。
图案多是山间的蕨草、马樱、几何纹样,针脚里藏着世代相传的手艺;腰间系着素色或绣花花围腰,围腰飘带垂在身后,走动时轻摆。
她们常用花毛巾对角折叠,包成方正的头巾,四角分明,毛巾两端垂在颈侧,底下藏着乌黑的发辫;耳坠是半月形或五柳形的银饰,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年长的彝族阿妈则偏爱更深沉的靛蓝与纯黑,少了花哨的镶边,却在衣襟处留着简洁的素绣,头巾换成深色土布,更显沉稳质朴。
她们的裤装多是宽腿大裤脚,裤脚打褶,方便山间行走,赶集时有的还会配上绣着简单纹样的绑腿,既利落又保暖。这些衣裳多是自织的土布、家染的靛蓝,带着草木与阳光的味道,和彝族汉子的粗布衣裳相映,稳稳地落在铁轨两侧的摊位间。
屏边彝族多为红河东部支系,赶集日常以实用款为主,节庆时会换上银泡更密集、刺绣更繁复的盛装;头巾、围腰、耳饰是区分年龄与婚嫁的常见标识。
中国摄影旅游网副主席熊建昆,本文作者与来起集的彝族妇女合影留念。
没有喧嚣的叫卖,只有温和的议价,苗语、彝语与本地方言交织在一起,虽听不懂字句,却能从眉眼间的笑意、手势的比划中,感受到邻里般的亲切与质朴,偶尔还有老人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向好奇的游客介绍自家的山货,语气里满是真诚。人们提着沉甸甸的收获,笑着道别,约定下周再赴这场铁轨之约。有人背着新买的绣线,有人提着新鲜的果蔬,有人揣着手工艺饰品,脚步轻快地走向村寨,身影渐渐消失在群山深处,只留下铁轨旁的零星杂物,诉说着这场市集的热闹。
百年滇越铁路,千年苗彝风情,在白河火车集市相遇、相融。这里不是网红打卡地,而是活着的人文博物馆;这不是刻意营造的风景,而是苗彝同胞延续百年的生活日常。每周一,铁轨为街,火车为邻,苗彝儿女背着竹篓赴约,把山间的烟火、民族的温情,都铺在了百年米轨之上。
风过铁轨,带着山货的清香与银饰的余韵,百年市集的烟火,在苗彝同胞的坚守中,岁岁年年,生生不息。这趟跨越百年的约定,不仅藏着西南边陲的人文密码,更藏着苗彝民族坚韧乐观的生活哲学,在时光的长河里,温柔而坚定地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