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刚过，朋友圈里就飘起一股焦灼气——留沪过年到底值不值？地铁站人贴人，城隍庙挤得踮脚都难，孩子一喊饿就满街找摊位，连拍照都得抢机位……可偏偏，今年的年味儿，又真有点不一样。

海昌海洋公园的焰火在正月初一到初九每晚九点准时腾空，蓝白光混着金红炸开，虎鲸池边大人小孩仰着脖子数秒，有人手机没举稳，镜头里只剩半截水花。这不是特效，是实打实的十万只海洋动物共演的“神仙节”，课植园里非遗艺人捏的糖龙还没晾干，放生桥头的“百福骐骥”打卡墙前已排起长队，穿汉服的小姑娘踮脚比耶，发簪上坠着的流苏晃得人眼晕。

朱家角今年把“角里迎春”玩成了活态民俗切片。西井街口那台老式爆米花机“砰”一声响，白雾裹着焦糖香冲上青瓦檐角，你刚眯眼捂耳朵，转头就撞见一位银发阿婆端着刚出锅的油墩子，竹筷插在热腾腾的酥皮里，递过来时还顺手塞给你一小块麦芽糖：“喏，甜一甜，好过年。”

南翔古镇的日间人工降雪，不是商场里那种细雾，是确确实实能落在睫毛上的雪粒。下午三点整，青石板开始泛潮，雪花簌簌扑在灯笼红纸面上，化成细密水珠。我蹲在檀香弄口拍雪景，身后一户人家掀开棉门帘，蒸笼掀盖的白气混着八宝饭甜香冲出来，小孩攥着糖葫芦跑过，糖壳在雪地里踩出脆响。

蟠龙新天地的水道上，竹筏载着鱼灯缓缓划过，灯影在涟漪里碎成金箔。你站在拱桥上往下看，水面倒影晃着，仿佛整条河都在呼吸。岸边老匠人用芦苇扎灯骨，手指翻飞快得看不清，旁边小姑娘举着刚糊好的兔子灯，纸糊的耳朵被风吹得一颤一颤。

豫园九曲桥下的《山海经》神兽灯组，是真请了苏州灯彩非遗传承人扎的骨架，再由数字投影覆盖动态光影。我特意卡在申时入园，看天光一点点沉下去，第一盏灯亮起时，白泽额角浮出微光；等暮色浓透，整座桥如浮在星河上。城隍庙小吃广场那笼南翔小笼包，皮薄到透光，咬破汤口后热汁涌出来，得赶紧吸——慢一秒，汤就凉了。

乐高乐园那个175厘米高的积木财神，不是摆着看的。你得带娃亲手拼鞭炮触发装置，火药声效一响，他咯咯笑得打滚；《龙小骄寻福记》剧终谢幕时，全场孩子举着集章本冲上台，连工作人员都被围住要签名。

今潮8弄的石库门墙上，光影马群奔过雕花门楣；东方明珠广场紫悦玩偶裙摆扫过游客发梢；迪士尼米奇大街的击鼓声震得糖葫芦签子发颤；耀雪冰雪世界里八骏图冰雕在射灯下泛蓝光，企鹅排着队从你脚边摇晃走过，其中一只歪头盯你三秒，然后啪嗒掉下一坨……嗯，你懂的。

年前我去耀雪试滑道，摔了两跤，爬起来发现手套湿透，护膝上沾着冰碴子，在太阳底下反光，亮得像一小片碎玻璃。

那会儿风很冷，但心里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