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新春的烟火气填满,油泼辣子的香气在熙攘的人群中肆意穿梭。2026年的春节,关中平原西北角的礼泉袁家村,再一次毫无悬念地“火”了。
如果你以为这里只是一个吃吃喝喝的农家乐,那便错过了它最动人的内核。当锣鼓声在九嵕山脚下炸响,当秦腔的粗犷嗓门划破乡村的宁静,你会发现,袁家村的火,是在给这个时代熬一锅名为“乡愁”的浓汤。
一、 年味,是一种能被看见、被尝到的“乡愁”
还没进村,你就会被那震天的锣鼓声拽住了脚步。那不是舞台上的表演,而是由村里75岁的老汉和26岁的小伙共同擂响的《秦汉战鼓》。没有繁复的花腔,只有砸进骨子里的力量与气势。村民们说:“锣鼓声一响,年就到了。”
踏入村口,年货大集的热浪扑面而来。这里没有流水线上千篇一律的工业品,只有带着泥土气息的农家腊味、刚出锅的手作花馍、还有那看着眼熟的“公平秤”静静地立在人群里,仿佛在守护着关中老话里“秤平斗满”的良心 。
沿着青石板路深入,你会发现袁家村的第一重“心机”:500多家小吃店,却找不到两家重样的。 每家店铺都亮出自家的独门招牌,从乾州豆腐脑到礼泉烙面,从粉汤羊血到搅团,每一种味道都守着各自的秘方,也守着关中大地千年的味觉记忆 。
二、 拒绝“千村一面”,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活”着
这些年,乡村旅游遍地开花,却也陷入了“千村一面”的尴尬。为什么袁家村能红上十几年,甚至在2026年的春节依然稳居陕西景区接待量的榜首?
答案藏在那条名为“康庄老街”的小巷里。在这里,你看不到冷漠的“商业表演”,而是热气腾腾的“生活现场”。辣子坊的大妈在教你碾辣椒,豆腐坊的大爷在吆喝着点卤,布衣坊的织机声吱呀作响 。与其说他们把民俗“搬”进了景区,不如说他们让村民“活”在景区。每一个摊主既是生产者,也是表演者,更是最大的受益者 。
这就是袁家村独特的“股份合作”魔法。为了避免恶性竞争,村里定下铁规:一店一品。为了让每个人都爱惜羽毛,村集体、村民、商户相互持股。做酸奶的不仅是做酸奶的,他还握着卖粉条店铺的股份。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纽带,让每一个人都成了袁家村品牌的守护者 。也正因此,这碗油泼辣子才有了让人放心的底气,这阵乡愁才有了可持续的温度。
三、 从“空心村”到“向心村”,一场关于“人”的振兴
鲜有人知道,这个如今年均接待游客近1100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超13亿元的“明星村”,在二十年前几乎是一个快要消失的“空心村” 。当时村里只剩老人与孩子,三分之二的人口外流 。
转机发生在对“人”的重新定义。如今的袁家村,不仅有原住民,更涌入了3000多名“新村民”。设计师、民宿主理人、手工艺人带着新思维扎根于此。村里有138家风格迥异的精品民宿,有亲子研学,有非遗体验 。为了让新老村民拧成一股绳,村里成立了8个行业协会,让大家自己管自己。正如民宿协会会长所言,每到节假日,最先住满的是精品民宿,这倒逼着袁家村必须持续提质升级 。
四、 突破村界,那一口乡愁的“出圈”与“回归”
袁家村的格局,早已不止于这0.4平方公里的土地。当村里的空间饱和,他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离开袁家村,办袁家村。在西安、咸阳、宝鸡等城市,24家“袁家村城市体验店”悄然开张 。
这些城市店,是微缩版的小吃街,更是连接城乡的毛细血管。它们不仅把地道的关中美味送到了城市白领的嘴边,更重要的是打通了“三产融合”的最后一公里——城里人吃到的面粉,可能就来自袁家村订单式农业带动的周边村庄 。袁家村需要什么,周边群众就种什么、养什么,一个跨越村域界限的产业生态闭环就此形成。
离开袁家村时,夜色已深,屋檐下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映照着熙攘的人群。耳边依旧回响着秦腔的豪迈与孩童的欢笑。
2026年的春节,袁家村之所以再次成为网红打卡地,不仅仅是因为它有美食,更因为它治愈了都市人的“精神淡季”。 在这里,我们找到了一种正在消逝的“人情味”,看到了一种人人参与、人人受益的共富样本,体验到了一种把根留住、又向外生长的乡村生命力。
这不只是一次旅行,更是一场久别重逢。如果你也想寻回记忆中最地道的中国年,不妨来九嵕山下走一走。在袁家村,你不是过客,而是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