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民俗最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和心灵,与我们相生相伴,它无处不在、无所不包。民俗文化不仅在国家治理、历史发展、社会进步中始终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对我们的生活同样具有无以言说的文化价值和生命魅力。
土家族是一个崇武尚义的民族。早在商周时期,土家先人廪君率五族溯清江而上,开疆拓土,征伐四方,建立古代巴国,成为武王伐纣的一支重要力量,屡建奇功,受周武王封赏,世守巴地。
后来,巴人后裔一支沿天池河而上进入今五峰地境,发展成为容米部落。容米部落“世受皇恩,申张忠君大义”,参与历朝历代改变历史的战役,如镇压安史之乱等,屡立战功,受到朝廷封赏。
土家族“过赶年”习俗也与出征有关,源起于明朝中后期,朝廷征土兵抗倭,解决海患。
明朝中后期,毗邻的日本处于战国时代,分裂成几十个小国,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一些战败小国的武士、浪人逃乱我国沿海地区,他们兴风作乱、烧杀抢掠、奸淫残暴、无恶不作,民众深恶痛绝。
明嘉靖年间,倭患愈演愈烈,明廷数次派兵镇压,收效甚微。朝臣上奏,表示西南诸土司英勇善战,明世宗纳谏准奏,征调湘鄂川黔地区土兵平倭,亦派经略使胡宗宪督办。
▲明军出征抗倭寇
圣旨传到容美土司,正是年关时节,若过年后出征,即贻误战机。当地人们便给集结准备出征的土家将士们提前一天过年。时间紧迫,不及精细烹饪,只得大片肉,大块南瓜、洋芋、红薯加苞谷面粉合笼而蒸,谓“抬格子”。将士们匆忙过了年便离乡出征。
土兵到达闽南海疆,由胡宗宪统领调遣,数年之间,悍勇杀敌,痛歼倭寇,十年平息倭患。容美土司功勋卓著,出征将士多达万人次。宣慰使田世爵亲率容美土家军冲锋陷阵,63岁卒于回乡的芜湖军中。明王朝嘉其忠勇,追封宣武将军。
后人为传承弘扬先人英勇无畏、保家卫国的精神,将“过赶年”相沿成习为地方一个重要传统节日。
后世土家先民“过赶年”时,通常将猪肉放在大门后,用蓑衣盖好,一男子持刀立于大门外,凡男性路过,不论乡邻或陌生人,即追赶上去,硬拽至家中吃过年猪饭才放行。
▲抬格子。张庆 摄
还会在磨子、石碓、犁、锄等生产、生活用具上贴压岁钱,祈求男人出征后,这些用具得到神灵保佑,运作如常,年年五谷丰登;朝猪圈、牛栏、羊栏、鸡舍撒食,以祈求年年依旧,六畜兴旺。
团年饭吃毕,合家老少头戴面具,身背衣物棉被,手持刀、枪、棍、棒等凡能用作器械者,齐出大门,发出一阵呼哄喊叫,于屋前屋后巡视一遍,名曰“巡山杀敌”。至此,赶年结束。
▲“三房坪·幸福里”过赶年。杨威 摄
数百年前,勤劳朴实、刚直勇毅的五峰先民过完赶年就奔赴前线,凭一腔热血以一当十、奋勇驱倭,在保家卫国的征程中立下汗马功劳,也让“过赶年”这一民俗深植家国情怀,代代相传。
彼时的“赶”,是不惧艰险、奋勇当先的担当,是以身许国、护佑山河的赤诚;如今的“赶”,更凝萃出赶早争先、赶快实干、赶超奋进、赶考笃行的时代内涵。
这份跨越数百年的精神传承,早已融入五峰儿女的血脉,在岁月流转中赓续绵延,化作新时代笃定前行的不竭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