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拉泉大峡谷与唐汪川:甘肃临夏,黄土高原里的“地球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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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到这里看时间制造的红色雕塑。

过年假期,当大多数人选择向南避寒或者向北看雪时,我反向操作,一头扎进了甘肃临夏的东乡县。这里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热门目的地,也没有什么温热的沙滩或者冰雪童话。但正是在这片被地质学家称为“地球肋骨”的土地上,在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拉锯战中,我看见了一场关于时间的盛大展览。

目的地只有一个:石拉泉大峡谷,以及它滋养的世外桃源——唐汪川。

在东乡,大地是不甘平庸的。

这里的群山起伏,沟壑纵横,3000多条沟壑切割着1750条梁峁。车子翻过牛心山,还在回味刚才的干旱土塬,下一秒,视觉就被猛地撞击了一下——一道赤红色的巨大山体横亘眼前,如同一条约十公里长的火龙静卧于洮河之畔。

这便是石拉泉大峡谷。

时值冬季,万物萧索,草木褪去了所有的修饰,反而让这片丹霞露出了最本真的面目。站在峡谷观景台上,风从谷口灌进来,冷冽却不刺骨。眼前的红色砂岩在数千万年的风雨侵蚀下,被雕刻成奇特的形状:有的如巨大的赤壁,有的如孤峰耸立,还有的形成了酷似“神仙洞”的天然岩穴。

当地人把这里的一处景观叫做“红塔赤壁”,也称“笔架山”,远处与之遥相呼应的,是一块形似巨龟的岩石,名为“神龟饮水”。更让人惊叹的是,峡谷深处的山体上,层状纹理节理清晰,像被巨斧劈开,又像被时间的手反复摩挲出的皱纹。这是一种未经雕饰的、野性的美。

在越野爱好者的圈子里,这里被称为临夏的“虎克之路”。虽然我没能深入谷底去体验那种河道穿越的刺激,但仅仅是站在高处俯瞰,就足以感受到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力量。这种地貌正处于丹霞的壮年期——该露的都露出来了,该紧致的地方却收缩着,像一位棱角分明的肌肉男,在风霜中展示着孤傲的本色。

这哪里是峡谷,分明是地球裸露的肋骨。

如果说石拉泉大峡谷是属于地质纪元的宏大叙事,那么距离不远的唐汪川,则是一首温婉的田园诗。

从峡谷出来,驱车下到洮河河谷,海拔骤降,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环抱之中,一片开阔平坦的川地静静躺卧。这里便是唐汪川,因唐、汪两姓聚居而得名,早在三四千年前就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此时是过年假期,并非唐汪最美的季节。当地人告诉我,若是清明时节前来,洮河沿岸的万亩杏花竞相开放,这里就是“陇上杏花第一村”。但冬日有冬日的妙处。洮河水自东向西倒流(实则因地势形成视觉差),河水清冽,对面的红塔山丹霞赤壁倒映水中,再配上岸边萧瑟的枣林和覆着薄雪的田野,竟然有几分隐逸之气。

红塔山是整个唐汪川的视觉中心,两根巨大的红色岩柱从山体中凸起,像守望着川原的巨人。山脚下,始建于南宋末年的红塔寺依悬崖而建,在冬日的斜阳里,显得格外静谧。

走在唐汪川的田埂上,空气里是西北冬天特有的干冷和泥土的清香。这里出产的唐汪大接杏是地理标志产品,虽然这个季节吃不到新鲜的杏子,但当地老乡家自制的杏干、杏仁茶,却是一绝。坐在农家热腾腾的炕头,喝一碗三炮台,听老人讲古时候这里作为丝绸之路河湟口驿站的繁华旧事,再看窗外千峰壁立、杏树静默,那种反差感,让人恍惚。

站在东乡这片土地上,你会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时空交错”。

这里是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过渡带,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交汇处,也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石拉泉大峡谷的红色砂岩里,藏着3000万年的地质变迁;唐汪川出土的辛店文化陶罐上,绘着3000年前先民的日常生活。

过年假期,没有游客如织,没有喧嚣叫卖。我独自面对这赤壁丹霞、这洮水长流,忽然明白:有些风景,不是为了取悦谁而存在的。它们就在那里,等着你去发现,等着你安静下来,与时间对视。

如果你也想在下一个假期,找个不一样的地方放空自己,不妨来临夏,来东乡,来石拉泉大峡谷看一看地球的肋骨,再拐进唐汪川,讨一杯热茶,听一段丝路往事。

这里的山,红得轰轰烈烈;这里的人,活得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