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庐富春山钟灵毓秀,富春江清流长碧,自东汉严子陵归隐耕钓以来,此地便成为高士隐逸、忠贤寄迹的人文渊薮,“严陵三高士”也随之成为富春山水最动人的文化标识。如今广为流传的严陵三高士,以严子陵钓台为精神核心,由严光、方干、谢翱三位先贤组成,他们以高隐、清节、忠烈的品格,撑起了严陵文化的精神脊梁。严光字子陵,身为东汉隐士,与光武帝刘秀同窗游学,刘秀登基之后,他不恋权位、不慕荣华,毅然归隐富春山,垂钓于严陵濑,坚守不事王侯的初心,其高风亮节为后世景仰,也为严陵人文定下了高洁的基调。晚唐诗人方干,终身不仕、栖身桐江,以清诗逸韵闻名乡里,品行端方、节操自守,北宋范仲淹守睦州时修建严先生祠堂,特意将方干配享于严子陵之侧,让这位本土隐士与千古高士同受尊崇,也让严陵高士的序列得以延续。南宋遗民谢翱,追随文天祥抗元,国破之后漂泊江湖,登临严陵钓台西台,哭祭故国忠臣,一篇《登西台恸哭记》泣血成文,将孤忠大义注入富春山水,东台严子陵、西台谢翱,一隐一忠,与方干的清逸相守,共同铸就了如今通行的严陵三高士形象,这一组合紧紧依托严子陵钓台这一地标,承载着不慕荣利、坚守节操、心怀家国的精神内涵,历经元明清至今,早已深入人心,成为桐庐最具辨识度的文化符号。
在宋代文献记载中,严陵三高士另有一番古意盎然的组合,南宋楼钥在《桐庐县桐君祠记》里,将上古隐于桐江、采药济世的桐君,与严子陵、方干并列为严陵三高。桐君身隐而姓氏不传,不求声名、不逐浮世,被楼钥赞为隐逸的至高境界,彼时“严陵”所指涵盖桐庐全域,故而将这位地方人文始祖纳入高士之列,彰显的是桐庐地域文化的悠远源流。只是随着岁月流转,严陵的文化意象逐渐聚焦于严子陵钓台,桐君虽仍是桐庐的文化根脉,却不再归于三高士的序列,转而以医药先贤的身份,守护着这片土地的人文初心。
从宋代的古早记载,到如今的通行版本,严陵三高士的组合变迁,映照着富春山水人文符号的凝练与传承。不变的是云山苍苍、江水泱泱的景致,不改的是高士先贤、清节忠魂的风骨,两种说法各有依据、各有侧重,共同沉淀为桐庐富春山厚重的历史底蕴,让严陵之风穿越千年,依旧激荡在富春江的碧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