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牧民警告:自驾千万别靠近金色蒙古包里的年轻寡妇

旅游攻略 1 0

那年夏天,我一个人开车往内蒙古跑。

说是散心,其实就是想躲躲。城里那点破事不想提,总之就是干了十年,最后让人一脚踢开,补偿金塞手里,门卡一交,完事儿。媳妇早离了,孩子跟前妻,一个月打一次电话,说不上两句就挂。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开车,往没人的地方开,越没人越好。

走之前哥们儿劝我,说内蒙那地方你别瞎转悠,草场都是私人的,牧民手里有枪,惹急了真敢崩你。我说崩就崩吧,崩了算球。他说你这人没劲,不跟你说了。

我从呼和浩特出发,一路往北。过了武川,人烟越来越少,路两边全是草,黄不拉几的,跟我想象的草原不太一样。后来才知道,我来的时候不对,七月的草最好,这会儿都快九月了,草都老了。

开到第三天,油表亮灯了。我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最近的镇子在一百公里开外。没辙,硬着头皮开,心里想着别半道撂挑子就行。结果怕啥来啥,又开了三十公里,车抖了两下,熄火了。

我趴在方向盘上骂了五分钟娘。下来一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右全是草,天快黑了,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手机没信号。后备箱里有半箱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撑两天没问题,但晚上能冻死人。

正愁着,远处来了一匹马。

走近了我才看清,是个女的,骑在马上,穿件灰扑扑的蒙古袍,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就露俩眼睛。马停在我跟前,她往下瞅我,也不说话。

我赶紧解释,说车没油了,想问问道儿。她还是不说话,就瞅着我,瞅得我心里发毛。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胳膊,往东边一指,然后调转马头就走。

我追了两步,喊她,她也不回头。

没办法,只能往东走。走了大概半小时,天快黑透了,前头出现几个蒙古包。我松了口气,赶紧跑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一共三个包,两个小的,一个大的。大的那个是金色的,在夕阳底下反着光,还挺扎眼。小的那两个看着没人住,门口堆着些杂物。金色那个门口拴着两条狗,趴着,瞅见我过来,耳朵竖起来,没叫。

我刚走近,那两条狗站起来了。

这时包帘一掀,出来个人。

就是刚才骑马的妞。她这会儿把头巾摘了,我才看清长啥样——三十出头,皮肤黑黑的,颧骨有点高,眼睛细长细长的,算不上好看,但瞅着挺顺眼。她盯着我,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车呢?”她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像是不常说话。

“撂半道上了,没油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侧身掀开帘子:“进来。”

我跟着进去。里头挺宽敞,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毡子,中间一个铁皮炉子,烧着牛粪,暖和和的。她让我坐,给我倒了碗奶茶,然后坐到对面,又开始瞅我。

我被她瞅得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你一个人住这儿?”

她点点头。

“家里人呢?”

她又沉默了,过了半天才说:“没了。”

我赶紧闭嘴,低头喝奶茶。牛粪烧的茶有股怪味,但热乎,喝下去胃里舒坦。

她起身出去,没一会儿提着一桶汽油进来,往地上一放:“明天加。”

我愣了一下,问她多少钱。她摇头,说不要钱。我说那不行,白拿你东西不合适。她瞅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动动就没了:“你给也成,给多少都行。”

我掏兜,掏出三百块钱。她接过去,看也不看,往旁边一放。

晚上她做饭,手扒羊肉,煮了一大锅。肉很嫩,没啥佐料,就撒了点盐,但吃着香。我饿坏了,吃了三大块,撑得直打嗝。她吃得不快,一小口一小口的,瞅着我狼吞虎咽,也不说话。

吃完,她给我铺了床,在包的另一边。她自己躺回原来的位置,中间隔个炉子。我躺下,听着外头风呜呜地吹,那两条狗偶尔哼两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冻醒了。炉子火灭了,我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过来,往我身上压了床厚被子,又回去躺下。

第二天早上,她给我煮了奶茶,热了昨夜的剩肉。吃完,我把汽油加上,车发动了。临走前,我给她留了电话,说以后来这边还找她。她瞅着那张纸条,没说话。

回去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女的一人住那么偏,靠啥活着?为啥见了我这个陌生人,不躲不防,还让住了一宿?想着想着,到了镇上,找个加油站加油。加油的是个蒙古族老头,汉语不太利索,但我还是跟他聊了几句。

我说起那地方,说起那个金色的蒙古包。老头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进去了?”他盯着我。

“进去了,咋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那包不能进。那女的,不能靠近。”

我问他为啥。他左右看看,像是怕人听见:“她男人死了三年了。她一个人住那儿,一直没改嫁。这地方有个说法,那种年轻寡妇,命硬,克夫。沾上她的人,走背字。尤其是外来人,更别惹。”

我听完,笑了笑,没当回事。谢过他,开车走了。

但这话,就跟扎了根似的,在我心里头一直转。克夫?命硬?那她一个人住那么远,是没人敢靠近,还是她自己不愿让人靠近?

又过了两个月,入冬了。我忽然想起她,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过冬。犹豫了几天,收拾收拾,又开车去了。

这回我有准备,带了两大桶油,还有一堆吃的喝的,米面油盐啥的。到了那片草场,远远就看见那个金色包,孤零零戳在那儿,周围一片白,雪还没化。

车停好,我提着东西过去。两条狗认识我,没叫,还摇了摇尾巴。我掀帘子进去,她在里头,围着炉子坐着,瞅见我,愣了半天。

“你咋又来了?”

我说顺路,来看看。把东西放下,她瞅着那堆吃的,沉默了半天,说了声谢谢。

那晚上,她又煮了羊肉。吃完,外头下起雪来,越下越大。我看看天,说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估计得再住一宿。她点点头,啥也没说。

还是那样,她躺一边,我躺另一边,中间隔个炉子。半夜,我听见她翻身,翻来翻去的。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那老头说的,你听见了吧?”

我装睡,没吱声。

“镇上人都这么说。说我克夫。说我这人命硬。我男人咋死的你知道吗?摔马摔的,马惊了,他从马上摔下来,脖子摔断了。就在我眼前摔的,我想拉他,没拉住。”

她不说话了。风呜呜地响,雪打在包上,沙沙的。

“我一个人住这儿三年了,没人来。亲戚不来,邻居不来,男人更不来。就你,傻乎乎的,来了两次。”

我还是没说话。她也没再说。

第二天雪停了,我开车走。临走,她站在门口,俩狗蹲旁边,瞅着我。我摇下车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就说了句,保重。

她点点头。

车开出去老远,我从后视镜里看,她还站在那儿,小小的一个人,旁边俩黑点,是那两条狗。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

不是怕那说法。是不知道去了说啥。她那晚上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她想告诉我啥?是诉苦?是解释?还是就单纯想找个人说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个人住那么远,不是她选的,是没得选。

镇上人传的那些话,她肯定都听过。她男人摔死,她就在旁边,拉都拉不住。这种事儿搁谁身上,不得记一辈子?可外人不管,外人就说,你看,她命硬,把男人克死了。

那她还能去哪儿?去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不如一个人待着,至少清静。

我有时候想,她那金色蒙古包,看着扎眼,其实跟那些灰扑扑的没啥两样。就是颜色不一样,里头住的人,一样得熬日子,一样得自己撑。区别是,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那老头让我别靠近她。可我去了两次,也没出啥事儿。命硬不硬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两顿羊肉,那两碗奶茶,那两声半夜的翻身,比我这几年碰上的好多人都热乎。

你说,这世上那些被传得神神叨叨的人,有几个是真有问题的?又有几个,就是运气不好,赶上点背的事儿,让外人嚼了一辈子舌根?

那女的现在还在不在那儿,我也不知道。她那金色包,还在不在,我也不知道。就是有时候开车,往北走,远远看见个啥亮闪闪的东西,心里会咯噔一下。

然后一脚油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