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流经青海时拐出一道月牙般的弯,这条中华母亲河不仅孕育文明,也见证着高原上一个个古城的兴衰。
青海有一座古城见证了茶叶如何改变世界贸易版图。这座坐落于日月山下、湟水之滨的
丹噶尔古城
,始建于清雍正年间,是
丝绸之路青海道的交通要冲
。
它的商贸兴盛源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日月山横亘其中,成为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的天然分界线。山的东侧,汉人在河谷中种植粮食;山的西侧,藏人在草原上放牧牛羊。
早在唐开元年间,这里就设立了“赤岭互市”,开启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茶马交易。到宋代,朝廷设“都大提举茶马司”,统一经营边茶换马事宜,这种贸易成为定制。
丹噶尔古城的鼎盛时期是在清朝。清雍正年间取消官方交易限制,允许民间自由贸易,丹噶尔迎来发展新阶段。
据记载,
嘉庆、道光之际,这里商业特盛,青海、西藏的货物云集于此,内地各省客商络绎不绝
。每年进口货价达120万两白银之多。
当时,古城内交易的商品除了沿袭数百年的茶叶、布匹、丝绸,还有中原各地的工业用品及外国“洋货”。到民国时期,这里已有大小商户及手工作坊1000余户,从业人员达5000多人,贸易总额高达白银500万两以上。
青海湖边的金银滩上,海晏三角城静卧于草丛之中。这座古城俗名“三角城”,实际上平面呈不规则的四方形。它是建于青海省腹地、时代最早的一座郡级建置城——
西海郡城
。
西海郡建于西汉末年,是王莽为实现“四海一统”政治理想而设的郡级建置。当时的西海郡内还有新建的五座县城,按照惯例,首县即为郡城,则另外尚有四座县城。
有趣的是,考古调查在今青海湖环湖的刚察、兴海、共和诸县正好发现了四座汉代古城,加上郡治三角城,正是当年的环海五县所在。
矗立于青海湖畔丛草之中的这些古城,使人不难想见昔日“周海亭燧相望”的壮观情景。这一带因此成为了青海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域,象征着汉朝对西部边疆的经略。
西海郡城的出现标志着中央政权对青海地区的有效管辖,也开启了中原文明与高原文明深度融合的历史进程。这片遗址成为研究汉朝边疆政策和民族融合的重要实物资料。
乐都古城
的历史地位在青海古城中具有特殊意义。据文史专家介绍,乐都曾是破羌城所在地,也是鄯州所在地。这个鄯州可不简单——唐朝在全国设八个镇,也就是节度使,相当于八个大军区,而
陇右道节度使的所在地正是乐都
。
当时陇右道节度使管辖范围广阔,东至天水以西,北至河西走廊,南至黄河以北,西至吐鲁番,这一大片都归其管理。在唐朝二百多年间,乐都的地位比西宁高多了,西宁只是乐都管辖的鄯城县。
1983年全省文物普查时,乐都县文物普查小组对县城西约1.5公里处的大、小古城进行调查,认为
大小古城是南凉都城——乐都城
。大古城可能是内城,小古城可能是外城。
南凉政权时期曾三次迁国都于乐都。据记载,南凉太初三年(399年),秃发乌孤从廉川“徙于乐都”。同年,乌孤因酒醉从马上坠地身亡,其弟利鹿孤继位,迁都西平。
利鹿孤在位三年身亡,其弟秃发檀即位,自称“凉王”,改年号为弘昌,迁回乐都,并在次年在乐都修筑大城,时值公元403年。乐都作为南凉国都前后历时整十年。
清朝在青海的统治历程中,
永安古城
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这座位于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西部五十公里草原上的古城,是
青海保存最完整的清代古城
。
永安城建于雍正三年(1725年),而两年之前的1723年,青海草原上的蒙古贵族罗卜藏丹津发起武装叛乱,一时间西北局势混乱,民不聊生。
清政府为稳定西北军事需要,在永安滩、大通卫(今门源浩门镇)、白塔(今大通城关镇)筑城三座。其中,
永安城战略地位最为重要,驻兵最多,城址最大
。
从1725年建成至1928年的二百年间,永安城因地处草原中心区和青海北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民间和官方商业贸易非常繁荣。
现居住城内的群众取土基建时,还能偶然挖掘出“康熙通宝”、“乾隆通宝”、“嘉庆通宝”等年号铜钱。
永安城建城以来,因军事给养采购需要,长期成为牧区商人云集,市场繁华的商业重镇,一度是青海北部通往甘肃河西走廊的重要集镇。
贵德古城
坐落在黄河上游的河阴镇,是一座融合了多民族建筑风格的历史古城。这座城池的故事可追溯到明朝洪武十三年,比西宁城和乐都城还要早六年。
古城内最引人注目的建筑当属玉皇阁。这座始建于明万历二十年的国保建筑,在河湟谷地的秋风中重焕神采,433年的岁月痕迹中,正生长出新的生机。
玉皇阁三层翘檐下,老匠人陈封启曾踱步其中:“这青色得比天稍沉,比水略浅,才是明清古彩的模样。”历经三个月封闭修缮,这座古建筑重焕神彩。
2025年5月7日,贵德文庙及玉皇阁景区暂停开放的消息,让古城商户才让的朋友圈多了不少叹息。陈封启指着手机里的老照片说,照片里十岁的他站在玉皇阁前,身后是漫城的梨花。
依托焕新的古建筑群,贵德推出的“黄河文化探秘游”成了新热点。游客既能登玉皇阁俯瞰三河汇流的盛景,也能在文庙参与“晒书节”体验活动,触摸古人的生活温度。
夕阳西下,贵德古城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的黄河波光粼粼,与焕新的玉皇阁构成古今对话的图景。这场跨越三个月的修缮,不仅让老建筑重获新生,更让河湟文明的记忆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