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省的下一个“南宁”,不是桂林也非玉林,而是这座低调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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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谈论广西的未来,总是循着习惯在南宁和桂林之间逡巡,一个是动员全区之力打造的现代首府,另一个是闻名遐迩的山水名片,可有一个观点逐渐“冒”了起来,广西下一个具有区域辐射力的城市,真正能在产业和经济增长极意义上能够对标南宁的,并不是后者颇富旅游口碑的“师弟”桂林,也并非人口大市玉林,而是过去多年被认为有些“不出众”的工业重镇柳州,这样的论断或许说得大胆,但并非空穴来风,区域经济格局大变、产业升级的路径走向以及战略调整等多重因素交互的情形之下,柳州沉默而坚实的实力呈现的确是种“俯瞰”质感,正静悄悄地书写着另一个可能。

要想明白柳州为何被寄予厚望,首先要搞清楚“下一个南宁”究竟代表着什么,这里说的“南宁”不是指它的行政中心地位,那可是独一无二、难以复制的,而是指成为一个在经济总量、产业带动能力、城市综合竞争力方面能产生强大区域影响力,还能与南宁一起形成双核驱动格局的强劲增长极,拿这个标准来衡量,桂林的优势确实是无与伦比的旅游和生态资源,不过它的经济结构偏轻,工业基础比较薄弱,作为单一旅游目的地的属性限制了它成为综合性经济引擎的潜力。 玉林人口基数大,民营经济活跃,内燃机、中医药等特色明显,但其城市能级、交通枢纽地位、高端产业集聚度,目前难以支撑其承担全区战略支点的重任,它们各有特色,但都存在短板,难以承接“下一个南宁”。

柳州却截然不同,它是广西最大的工业城市,这一地位数十年未变,柳州从历史上的柳州铁路局,到如今的汽车,机械,钢铁产业,其基因里刻着“制造”二字,这里诞生了,这种工业底蕴,是桂林,玉林,乃至广西其他大部分城市所不具备的,工业,尤其是先进制造业,是国民经济的主体,是技术创新和财富创造的主战场,一个拥有强大工业基础的城市,经济动荡时更显韧性,升级转型时有更扎实的跳板,柳州的经济总量长期位居广西前列,仅次于南宁,其坚实的工业底盘是根本。

更重要的是,柳州不是一座固守传统的“锈带”城市,面对全球汽车产业的深刻变革,柳州很早就开始了艰难而坚决的转型,它大力推动传统燃油汽车向新能源汽车转型,引进并培育智能网联汽车产业链,在新能源汽车这条赛道上,柳州本土品牌的身影很抢眼,其相关车型的市场占有率曾在全国遥遥领先,这种主动迎接变革,在优势产业基础上不断迭代更新的能力,使得柳州避免了诸多老工业基地衰落的宿命,反而在新旧动能转换中抢占了先机,除了汽车,柳州的工程机械、钢铁产业也在进行智能化、绿色化改造,这种依托已有产业的改造升级,比培育一个全新的产业更容易成功,带动作用也更加明显。

交通区位是柳州被低估的另一个优势,南宁作为首府,交通资源聚集能力比柳州强,但柳州历史上是西南铁路枢纽,有“桂中商埠”之称,湘桂铁路、黔桂铁路、焦柳铁路交汇于此,加上高铁时代到来,柳州进一步巩固了其作为中南、西南地区重要连接点的地位,交通不仅是人员流动的通道,还是现代物流和产业布局的生命线,柳州制造业强大,需要物流体系支撑原材料输入和产品输出,柳州枢纽位置使物流体系的建立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使柳州的服务范围不局限于广西,经济辐射力顺畅地延伸到湖南、贵州等周边省份,形成了比单纯区内城市更大的经济腹地。

政策层面的机遇也在偏向柳州,国家层面推行的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目标是塑造一条连接中国西部至东盟的便捷战略通道,广西位于这条通道的要害节点,虽然南宁,北部湾港口是前沿,但柳州这类内陆工业枢纽,正是这条通道重要的货源组织和产业支撑腹地,柳州制造的产品可以便捷地经由这条通道运往东盟乃至全世界,而且,粤港澳大湾区产业溢出效应之下,柳州凭借工业配套能力和相对低廉的综合成本,也成了重要承接地之一,这些区域战略并未直接点名柳州,但柳州凭借产业和区位特点,成了这些战略红利最直接的受益城市之一。

但把柳州称为“下一个南宁”或者未来双核之一,也受到尖锐质疑与挑战。柳州原有的重工业结构带来的环境压力与可持续性问题首先就被提出,柳州虽在环境治理上投入巨大且成效显著,但如何在高水平保护中实现高质量工业化仍是一个长期课题。柳州和南宁相比,高等教育、高端服务业、金融、总部经济等方面短板十分明显,一座顶级综合性城市需要这些软实力,柳州的城市形象营销与经济实力严重不符,“工业城市”刻板印象掩盖了柳州山水同样秀丽、历史文化同样厚重的一面,影响了柳州对高端人才和外来投资的吸引力。

一个让人深思的观点是,柳州或许不必成为第二个南宁,无法成为。它路径应是立足于自己工业的长板,一个具有不同特色的“升级版工业柳州”,一个在制造领域和产业创新领域拥有全国影响的“硬核”城市,不应套用南宁首府这一范式,在广西乃至整个西南地区的产业蓝图里,它将承担起不同于南宁的,“制造引擎”和“创新工场”重任。如果柳州实现从传统制造向智能制造的跨越,将自身的产业链牢牢嵌入国内国际双循环之中,让宜居的城市环境和吸引力逐渐体现,那么即便不作为“下一个南宁”出现,也必将扮演起为广西增长打出第二个高峰的实再角色。

回到最初的问题,广西的下一个“南宁”是谁?从综合性首府来看,答案是没有,但从打造强大的区域经济增长极、形成双轮驱动格局来看,柳州是最有可能的,它有其他城市难以比拟的工业体系、转型实践和交通基础,它“低调”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它务实重行,另一方面也与外界对它的认知滞后有关。未来的广西,需要南宁作为政治、金融、开放门户的“大脑”,也需要一个像柳州一样强大的产业“心脏”。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风口变换,才知道根基深浅。在追逐高质量发展的赛道上,你觉得这座钢铁与汽车为筋骨的城市,能否托举起广西的另一个经济高峰?它将以怎样的姿态,改变你我所熟悉的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