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太阳]
2026年初,日本旅游业突然被狠狠砸了一拳——中国大陆赴日航班取消率高达47.2%。这不是抽象数字,而是街头冷清、酒店空置、导游无客的现实。近一半的客流说没就没,比任何官方表态都更直接。问题来了:这波退潮,是暂时降温,还是长期转向?
更扎心的是大阪这种原本最吃中国游客红利的城市,订单取消率一度冲到70%。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旅游淡季波动,而是典型的需求急刹车。旅行社产品集中下架、平台开启免费退订通道、航司密集调整班表,这一整套连锁反应几乎是在几天之内完成的。
表面看是市场行为,实质上是风险预期迅速传导后的集体收缩。很多从业者心里都明白,一旦安全提醒挂出,游客用脚投票往往比任何宣传都快。
海上航线的变化同样说明问题。部分原本计划停靠日本港口的邮轮临时改道,转向韩国和东南亚航线。邮轮行业对客源变化极其敏感,船头一转,背后就是整条供应链在重新计算收益预期。
港口、地接、免税、交通,一环扣一环,只要最上游的客流出现明显波动,下面一串行业都会跟着“打喷嚏”。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波动在日本服务业内部引发的体感,比很多人想象的更直接。
问题发展到这里,其实已经不只是旅游旺不旺,而是触碰到了日本经济结构更深的一层。——要看清这一点,就得往回翻日本这些年的转型账本。
如果把时间往前拨几十年,日本对游客多少、航班多少,其实不会太在意。那时候日本真正的底气在制造业,电视、汽车、半导体一度横扫全球市场。
但转折点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广场协议》之后,日元被动大幅升值,日本出口体系的成本优势被明显削弱,制造业利润空间开始被压缩。随后日本内部又经历了资产泡沫膨胀和破裂,企业负债高企,投资节奏被打乱,高端制造的扩张动力逐渐减弱。
再往后美国对日本高端产业的持续施压,加速了一部分制造环节外迁,“产业空心化”逐渐从学术词汇变成现实感受。
与此同时,亚洲制造格局重排,中国在中低端乃至部分中高端制造领域迅速崛起,家电、电子、日用消费品等多个赛道竞争格局发生明显变化。日本并不是一夜之间失去制造能力,但它的比较优势确实被不断削薄。
在这种背景下,日本政府从2000年前后开始明显加码发展入境旅游,把“观光立国”上升为国家战略。逻辑很现实:制造业增长放缓,就用服务业补位;产品出口压力大,就做消费型输入。
这个转型一度非常成功。到2024年,日本入境旅游消费规模达到约44.6万亿日元,在外汇来源结构中仅次于汽车出口,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二支柱。
更关键的是就业带动,直接从业人员大约150万,如果算上餐饮、零售、交通等间接岗位,总体关联就业规模接近600万。这些岗位大多集中在城市服务业和基层劳动群体,对地方经济和民生稳定的作用非常实在。
而在入境客源结构里,中国游客长期占据重要位置,占比大约两成左右,是最具消费能力的一块客群。换句话说,日本旅游这台机器,本来就对中国客流有一定依赖度。
一旦这条客源通道出现明显波动,冲击就不可能只停留在统计表上。——接下来发生的连锁反应,其实已经开始向社会层面外溢。
就业与民生压力
旅游客流一旦收缩,最先感到冷意的不是宏观指标,而是基层从业者。大阪、心斋桥、各大商圈的免税店、药妆店、酒店和景区,这些地方的经营模式高度依赖客流密度。
客人一少,流水立刻变薄,排班随之压缩,这是服务业最直接的传导路径。最近一段时间,日本部分旅游相关岗位已经出现工时减少、收入下滑的情况,这在行业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从宏观测算角度看,600万相关就业一旦出现明显波动,哪怕只有一成受到冲击,也意味着数十万个家庭收入承压。对普通民众来说,这不是外交话语,也不是宏观博弈,而是月底账单能不能按时付的问题。
服务业岗位本身抗风险能力就弱,一旦连续几个季度客流恢复不及预期,企业端自然会通过削减成本来对冲压力,这也是为什么市场对就业外溢效应格外敏感。
更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旅游服务业的从业群体,很大一部分是城市中低收入阶层和地方经济依赖人口。这部分人群对民生变化的体感最直接,也最容易通过舆论和选票表达不满。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次旅游市场波动,但在政治社会结构里,它有可能逐步转化为对政策选择的压力反馈。历史经验一再说明,当民生议题和就业焦虑叠加时,政策空间往往会被现实倒逼收窄。
从更长周期看,日本经济这些年确实完成了一次从制造驱动向服务驱动的结构再平衡,但这种模式的一个天然弱点,就是对外部客流和消费情绪更加敏感。
当外部环境顺风时,旅游业可以迅速放大收益;一旦出现波动,冲击同样会被放大。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航班取消率的跳升,引发的关注远超一般市场起伏。
在高度互联的今天,没有哪个经济体能完全脱离彼此影响而独立运转。日本当前面临的,不只是一次旅游冷暖变化,而是一次对自身经济韧性的压力测试。
接下来局势会不会缓和,关键不在情绪表态,而在客流、就业和政策三条线能不能重新形成稳定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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