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县这古镇终于被发现!全程免费,比乌镇安逸,待三天都不想走

旅游攻略 2 0

刚从徽州回来,心却好像还留在那片粉墙黛瓦的影子里。我说的不是游人如织的西递宏村,也不是早已声名远播的婺源,而是黄山脚下、新安江畔一个叫渔梁的古坝小镇。它贴着歙县县城,依着练江,像一方被岁月精心打磨的砚台,静卧在徽州山水的怀抱里。从黄山市中心驱车而来,不过半小时光景,便从现代街市滑入了旧日时光的褶皱中。

这里的城镇肌理是层叠的,没有景区常见的喧嚷,也无荒村的寂寥。青石板铺就的渔梁老街是脊梁,新修的滨江步道谦和地相伴,远山是淡淡的青灰,近水是沉沉的碧绿。徽州建筑的严谨与江水的灵动,还有那浸润了数百年的商贾气与书卷气,就那么妥帖地交织在一起,不显突兀,不觉疏离,一切都恰到好处。

走在坝上,抬眼是马头墙勾勒出的天际线,低头见石缝间湿润的苍苔。空气里有江水微腥的潮气,混着老屋木料散发的淡淡霉香。这里没有检票的栏杆,也没有招揽生意的吆喝,时间仿佛被江水浸泡过,流淌得格外绵长而温润。

去渔梁古镇,交通的便捷令人心安。若是自驾,从黄山市区或杭州方向过来,沿着杭瑞高速转入省道,车窗外便换成了丘陵伴着茶园的画面,风穿窗而过,带着草木的清润。不过个把小时,便能望见练江和那座古老的石坝。不想开车的,可以从黄山北站乘高铁至歙县北站,出站后打车,二十来分钟便能抵达古镇口;或者从屯溪老街乘公交,一路晃晃悠悠,看尽市井风貌,也是不错的体验。

古镇内部全然是步行的天地。核心的渔梁坝与老街区域紧凑而蜿蜒,鹅卵石和青石板铺就的巷道如叶脉般伸展,全程漫步毫无倦意。若是想去稍远些的紫阳山或新安江山水画廊,镇口常有等候生意的三轮车,花上些许零钱,老师傅便能载着你,慢悠悠地穿行在江边小径,一路指给你看哪棵是老樟树,哪座桥有老故事。

我的建议是,全然依赖双脚。把车停在县城或镇口的停车场,轻装简行,走进那片徽派建筑群。你会发现,卸下了交通工具的便利,感知反而变得敏锐,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江水拍岸的节奏应和,能看见日影在斑驳的白墙上缓慢爬行,勾勒出光阴的形状。

给渔梁古镇,最好留足三天光阴。第一天,全然沉浸在这座因坝而兴的古镇。从雄踞江边的“渔梁坝”开始,沿着主街“渔梁街”缓缓上行,看两旁鳞次栉比的明清店铺与宅邸,巴慰祖故居、姚氏宅院、狮子桥……一扇扇木门背后,都藏着一段徽商沉浮或文人雅事的过往。第二天,可以顺着练江往下游走走,去探访李白曾访的“紫阳山”,或者乘一叶小舟(若季节合适),在水上看古镇的倒影,感受“人行明镜中”的意境。

若有奢侈的第三天,那便是最自在的。不必追赶任何名录,就在古镇里“虚度”辰光。找一家临街的老宅茶馆坐上半晌,或者随意拐进一条通往江边的石阶,看妇人在水边石埠上浣衣,看白鹭在浅滩处伫立。这里的价值,从来不在“到过”的标记,而在“浸入”的深度。

慢下来,你才会留意到门罩上繁复的砖雕故事,才会品味出老宅天井里“四水归堂”的哲学,才能感受到江风穿过街巷时,那挟带着水汽与历史的微凉。这是一种有意的“停顿”,让被效率和信息驱赶的思绪,重新学会聆听水流与心跳的合奏。

在渔梁古镇,寻味无需刻意,更不必追逐榜单。地道的徽州风味,就藏在老街那些烟火氤氲的家庭饭馆和县城的老字号里。清晨,是被一块“石头馃”的焦香唤醒的。用面皮包裹着梅干菜、猪肉丁的馅料,放在平底锅上,压着圆润的河卵石烙烤,表皮金黄酥脆,内里咸香油润。配上一碗稠糯的“深渡包袱饺”(形似包袱的馄饨),或是一杯清雅的黄山毛峰,便是本地人最扎实的晨间慰藉。

午晚餐的舞台,则属于经典的徽菜。不必去大酒楼,街边小馆就能尝到精髓。“臭鳜鱼”是绕不开的招牌,经过特殊腌制的鳜鱼,闻来微臭,入口却鲜香无比,肉质紧实呈蒜瓣状,是能让人回味三日的奇妙滋味。“毛豆腐”更是直观的视觉与味觉冲击,长满白色菌丝的豆腐块,在油锅里煎得两面金黄,蘸上辣酱,外酥里嫩,带着发酵后独特的醇厚。还有那“问政山笋”,腊肉与春笋同炖,笋脆肉香,汤汁乳白,是山野与时间共同馈赠的鲜美。

除了菜肴,这里还流淌着徽州的墨香与茶韵。古镇曾是徽商外出闯荡的起点之一,文化气息浓郁。找一处由老宅改造成的书斋或茶舍,主人或许会与你聊起徽墨歙砚的往事。泡一壶顶谷大方或太平猴魁,看茶叶在杯中舒展,如群山起伏。茶汤清冽回甘,就着几块徽州酥糖或顶市酥,听窗外隐约的江水声,唇齿之间,仿佛能触到当年商旅携着货品与乡愁,从此登船远行的画面。

渔梁古镇最可贵之处,在于它不是一个凝固的博物馆,而是一座依然呼吸着的社区。走进“巴慰祖故居”,这位篆刻大家的旧宅里,天井里摆着几盆兰花,有老邻居在厢房里听着收音机里的黄梅戏。建筑是明清的格局,生活是当下的温度,历史在这里不是隔着玻璃的展品,而是日常的底色。抚摸那些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的鹅卵石街面,仿佛能感到数百年来挑夫、商贾、学子匆匆或徘徊的足迹。

“渔梁坝”全长百余米,全部用重达吨余的花岗岩砌成,是隋唐年间始建、明清重建的水利工程。站在坝上,看练江水从坝坡漫泻而下,如雪浪翻涌,声如雷鸣。这“江南都江堰”的智慧,保障了古徽州的水运与灌溉。如今,坝上仍有老人垂钓,孩童嬉水,实用与审美,历史与当下,在此刻奇妙地重叠。没有隔离带,没有高音喇叭的解说,只有江水自身在轰鸣中诉说千年的功业。

一定要去“姚氏宅院”看看。这座宅院并不张扬,但木雕、砖雕、石雕却极为精美,尤其是厅堂梁枋上的彩绘,虽已斑驳,仍可想见当年繁华。站在略显幽暗的厅堂里,仰头看那“世守清芬”的匾额,耳边只有穿过天井的风声。没有拥挤的旅游团队,没有闪烁的电子屏幕,只有建筑细节在安静地展示一个家族对“儒商”精神的持守。那一刻,你会懂得,所谓文化传承,不是印在手册上的词条,而是这种能让人驻足,与工匠精神、与家族记忆默默对视的空间。

古镇的韵味,一半在街巷,一半在江水。练江如一条碧绿的绸带,从古镇脚下蜿蜒而过。清晨或日暮,沿着新修的滨江步道散步,看对岸的紫阳山与民居的倒影在水中荡漾,被夕照染成一片暖金。有妇人在古老的石埠上用棒槌捶打衣物,声音清脆而富有韵律;有归航的小船静静系在岸边,随波轻摇。这些声音与画面,是活着的、流动的市井诗篇。

若有余兴,可以登上镇后的紫阳山。山不高,石阶舒缓,林木蓊郁,不多时便能抵达山腰的亭台。站在这里,整个渔梁古镇与练江的曲线尽收眼底:粉墙黛瓦,如一行行停泊在青山绿水间的素雅诗句;长坝横江,将湍急的江水驯服成平静的深潭。远处是隐约的黄山山脉轮廓,在岚气中如淡墨渲染。眼前之景,生动诠释着徽州人择水而居、与自然相谐的生存智慧。

古镇周边还串联着许多值得探访的村落与景致,如棠樾牌坊群、鲍家花园,或者顺新安江而下。骑一辆共享单车,或者乘坐本地班车,沿途是油菜花田(春日)、乌桕红叶(秋日)、茶园与枇杷林。走进任何一个村子,都能看到同样精致的门楼、祠堂,老人坐在巷口聊天,鸡犬安然。这里或许有门票,但商业气息并不浓重,更多是一种延续至今的田园生活秩序。站在村口的老树下,听着风吹过树叶与远处隐约的江水声,你会觉得,内心那些纷扰的尘埃,正被这山水之气一点点涤净。

在渔梁古镇停留,住宿的选择本身便是一种意趣。若求便利,可以住在歙县县城里的酒店或宾馆,设施现代,选择多样,去古镇也仅一步之遥。但更推荐的,是住在古镇或紧邻江边的民宿。这些民宿多由老宅精心改造,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徽派建筑的骨架与神韵。

我曾住过一家叫“坝上闲居”的,院子小巧,却有一方鱼池,几竿修竹,二楼有一个小小的观景露台,正对着渔梁坝。房间的窗子是老式的木格窗,清晨被江水的奔流声唤醒,推开窗,便能看见晨雾在江面上袅袅升腾,第一缕阳光正照亮坝头的石狮。主人是本地一位文化工作者,晚间若得闲,会在公共区域泡茶,聊聊徽州的历史掌故,还会拿出自家腌制的火腿、酱菜让客人品尝。

也有一家更深处巷弄的“徽州慢舍”,由几进老宅打通而成,有一个小小的书斋,收藏了不少关于徽州的书籍。夜里异常安静,只听得见偶尔的犬吠与更夫的梆子声(若你留心)。这里网络信号寻常,却恰好鼓励你放下手机,在天井里看星星,或者就着一盏暖灯,翻几页闲书。这种“被动”的沉浸,恰恰是旅途中难得的清福。离开时,衣服上似乎还沾着老木头与茶叶的混合气息,心里装下的,是一整个古镇的江水声、青石板路的光泽,以及那份不疾不徐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