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狮“闹”苗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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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龙霞 宿中元

正月初四,吉首市矮寨镇是被锣鼓声“炸”醒的。

清晨七点,矮寨中学门口人山人海,铿锵的鼓点震得胸腔发麻,铙钹的脆响直冲天灵盖,唢呐声高亢得能掀翻房顶。

2月20日,农历正月初四,一年一度的省级非遗“矮寨百狮会”在吉首市矮寨镇移民安置区火热上演。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宿中元 摄

来自湘鄂渝黔四省(市)边区的52支队伍、256头狮子浩浩荡荡从校园涌出,青石板街道瞬间被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

“来了!来了!”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小手直指街头。

金毛狮昂首阔步,红毛狮摇头摆尾,黑毛狮威风凛凛。舞狮人清一色苗族盛装,银饰在晨光中闪烁,脚步随着鼓点变换,狮子时而扑闪腾跃,时而搔首弄姿,惹得两旁群众阵阵欢笑。游客们举着手机追着狮子跑,本地人搬出板凳坐在门口,端着米酒边喝边看。

队伍游街。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宿中元 摄

洛阳游客赵晨语挤在人群里,脸蛋冻得通红:“我们来和苗族人一起过大年,深深感受到了苗族人过年的风情!”话音未落,一头狮子凑过来摇头晃脑,吓得她往后一缩,随即开怀大笑。

游街队伍绵延数里,人群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鼓声、锣声、唢呐声、欢笑声交织成一曲粗犷而热烈的苗乡新春交响。

正午时分,人流涌向镇中心广场。主会场上,上刀梯的汉子赤脚踏上刀刃,苗鼓敲得地皮发颤,苗歌声婉转悠扬。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座十二米高的登高台上——三十七张八仙桌层层垒起,不用任何保险措施,只凭真功夫。

这是百狮会的压轴大戏:狮子登高。

锣鼓声骤然急促。一头头雄狮奔向高台,矫健身姿在八仙桌间腾挪跳跃。钻桌、翻越、倒立、悬挂……每一个动作都紧扣鼓点,每一次腾跃都引来满堂喝彩。湖南邵阳游客唐春艳仰头看得出神:“这种热闹带给我久违的年味,舞狮寓意着吉祥。”

狮王争霸现场。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宿中元 摄

当矮寨镇洽比村女子舞狮队登场时,人群中爆发惊叹。22名苗族妇女扛着8头雄狮、4个罗汉,银饰叮当,步伐稳健。55岁的时节香在狮头位置,与姐妹们配合默契。她们开始攀爬——一层、两层、三层……雄狮在她们手中活了过来,时而扬蹄嘶吼,时而龇牙瞪眼。

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在第七层。雄狮需要在一个转身后腾跃,落点只有半张桌面。全场鸦雀无声,只听见锣鼓点紧密如雨。时节香深吸一口气,腾空、转身、稳稳落下。

“好!”喝彩声几乎掀翻高台。

舞狮现场。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宿中元 摄

当雄狮攀上十二米顶端昂首嘶吼时,台下掌声雷动。这支巾帼队伍最终以94分夺冠。“转那个圈还是有难度的,”时节香从狮头里钻出来,额上沁着汗,“但我们要尽最大努力。”

日头偏西,锣鼓声仍不肯停歇。四省边区来的狮子队还在切磋,孩子们追着耍宝队员满场跑。

这是苗乡的年味,是八百年非遗传承,是乡村振兴的时代新篇里,最鲜活、热闹、动人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