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摸锦鲤,是什么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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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进徽州千年古村落——安徽歙县瞻淇村,不懂得什么叫作“锣鼓响,脚板痒”。

瞻淇鱼灯非遗传承人、鱼灯队队长郑冬蛟,自春节大年初二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一年一度最盛大的鱼灯表演,在这天傍晚拉开序幕,一直持续到正月十八。当日下午,他在紧锣密鼓的日程间隙,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自称小时候一到过年,只要听见锣鼓声响起,就赶紧跑出家门,跟在大人身后“嬉”起了鱼灯。

这项传承了800年之久的民俗技艺,已不再是瞻淇村乡亲们每逢春节辞旧迎新之际的“自娱自乐”,而是演变成吸引全国各地数万名游客前来打卡、集体围观的春节假期“网红景观”。

“起鱼了!”当晚6时30分,随着郑冬蛟一声大喝,两三人一组、数条大鱼和小鱼串接起来的瞻淇鱼灯队,从汪氏八大祠堂之一的敦睦堂出发。每条大鱼搭配一副鼓、一副锣、一副镲。锣鼓一响,鱼灯表演正式开场。伴随着鼓点强劲、带感十足的“咚咚锵”声,鱼灯队沿着全村宽度大约3米的主街道,开启了万人瞩目的“穿街走巷”。

“鱼灯既出,全城涌动”,数百年前的名场面再度上演。古街巷依旧狭长,粉墙黛瓦还是那般斑驳错落,只不过,如今的游客来自更遥远的四面八方。2025年数据显示,春节期间单日游客数量高达3万人次。今年春节9天超长假期,瞻淇村迎来了13.53万人次客流量。

早在下午两点多,古街巷的两侧就被各地游客占据了有利地形,有的倚栏而立,有的席地而坐,人人乐在其中。既然街巷两侧已经无法下脚,“我可以用一下你家的楼上吗?”当记者提出这一请求,听到不同店家的一致答复:“楼上的窗户已经满了!”

“窗户满员”,这是记者在瞻淇村看到的新鲜景观。那些镶嵌在徽派建筑高墙上的巴掌大窗口,大概也没猜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得这么“紧俏”。

现场,无人机升空航拍、高举自拍杆做全景直播、新款运动相机此起彼伏……围观人群使用的电子设备和传播途径,一个赛一个先进,这让瞻淇鱼灯独有的鱼步、形如水中锦鲤的游动场面,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年味儿名场面”,通过数万人指尖,经由各大社交平台,就这么“零时差”“零距离”地传播开来。

“我是徐州人,带着老人和孩子来徽州过年,觉得这里的年味儿特别原生态。”江苏游客周继云对记者说,假期将走访几个徽州古村落,能亲历徽州鱼灯表演带来的超人气年味儿,绝对不虚此行。另有一位上海游客,自驾车来到瞻淇村,专程来看鱼灯表演,只见他手持一盏绿色鱼灯,在红黄相间的鱼灯队列中显得“卓然不群”,他对记者说:“既然来到瞻淇村,看地道的徽州鱼灯,也把我以前的手绘鱼灯拿过来比试一下,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果然,当夜幕刚刚降临,通体明亮的“瞻淇大鱼”鱼贯而出、如约出游,瞬间将人群引爆,所到之处引发的欢呼声量,远远盖过了锣声和鼓点。只听见人群中的多位“店小二”,高举自拍杆,扯大嗓门奋力播报:“摸摸鱼头,万事不愁;摸摸鱼尾,顺风顺水”,随后立即切换成“没有预约成功的,不用纠结了,今天有两万五千人都没预约上”。原来,“店小二”正在吆喝他家的民宿,诚邀全国各地游客来这里体验地道的年味儿。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郑冬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随口念出宋代词人辛弃疾《青玉案·元夕》中的千古名句。据他介绍,正是在南宋时期的上元节(元宵节),都城临安花灯会的盛大场景,启发了当时在京城为官和经商的瞻淇先辈,回到家乡便动员父老乡亲们学习扎制鱼灯、组建嬉鱼灯队伍,最终打造成别具一格的以鱼灯为主的上元节民俗表演,且步伐更加灵动流畅,引起巨大轰动,一度名扬四海。

正因为有着打小嬉鱼灯、19岁学做鱼灯的亲身经历,郑冬蛟在参军入伍、在外谋职多年后,借着各级政府有关非遗“活化”、乡村振兴的政策东风,以及社交平台打造“我要办村晚”及其配套推出的主播培训课程等契机,于2021年回到了家乡,重组了濒临停演的鱼灯队并出任队长。新成立的鱼灯队吸纳了年轻人加入,进一步规范表演动作,让停演十余年的鱼灯重新“游”了起来。在此过程中,他带领团队不断改良技艺,保留了传统的竹骨、手绘工艺,并将宣纸改进为防水布,将蜡烛更换为LED灯,大大提升了鱼灯表演的安全性与观赏性。

瞻淇鱼灯非遗传承人、鱼灯队队长郑冬蛟舞鱼灯

目前,瞻淇村已推动鱼灯常态化演出(正月初二至十八、每周六晚),带动瞻淇村成为徽州热门文旅打卡地。与此同时,相关的人才培养力度正在加大,通过“分级认证制”建立手艺人人才库,持续壮大传承队伍。更重要的是,围绕瞻淇鱼灯的制作、研学、表演、文创、民宿等上下游产业链,正在同步兴起。

“随着瞻淇鱼灯知名度进一步提升,瞻淇鱼灯相关业务范围在不断扩大,涵盖鱼灯制作销售、表演组织、文创开发等多个领域,怎么更好地支持非遗传承、让传统文化‘活起来’,是歙县农商银行服务乡村振兴、助力文化产业发展的重要举措和探索方向。”歙县农商银行北岸支行行长汪兴华对记者表示,他们正是在开展普惠金融走访时,了解到瞻淇鱼灯产业的具体情况,经实地调查和综合评估,既看好该产业发展前景,更希望为传统民俗保护及推广提供金融支持。该银行已向瞻淇鱼灯非遗传承人郑冬蛟提供50万元贷款授信,以持续推动鱼灯扎制及改良技艺走向深化,为鱼灯制作、民宿经营、文创开发等提供更优质的金融服务,助力瞻淇鱼灯游得更远、游得更稳。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是《诗经》里的名句,联想到瞻淇村的名字,感觉瞻淇大鱼就像从《诗经》里游来,在秦砖汉瓦马头墙下翻滚舞动,在琅琅书声中游弋穿梭,太有画面感了。”在瞻淇鱼灯文创工坊忙着手绘鱼灯的一名中学生对记者说,瞻淇鱼灯形状精巧、画工精美,巡游起来别具一格。正是通过社交平台被瞻淇鱼灯吸引,他和家人专程坐高铁来到这个古村落探访鱼灯,也让热爱绘画的他获得了诸多灵感,希望与众多游客一样,在这吉祥美好的寓意中,祈福新的一年吉庆有鱼(余)、顺风顺水。

北京游客在瞻淇村的鱼灯工坊体验非遗 文创

记者:方华

通讯员:曹红梅

编辑:杨晶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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