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海人,刚从山西太原回来,实在忍不住想说:对太原的 3 点印象
所有人都以为,山西只有平遥古城和五台山值得一去,太原嘛,无非是个中转站,灰扑扑的,没什么看头。
大错特错。
这次去,我彻底改观了。这座城,不声不响,却把日子过成了诗,把历史炖进了汤里。
第一点印象,是
“土”得扎实,也“土”得温暖
。
我说的“土”,不是土气,是土地的气息。
上海的高楼是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天光。太原的底色,是黄土高原沉淀下来的暖黄。城墙是夯土的,晋祠的殿宇是木头的,连街边小馆的砖墙,都透着被岁月抚摸过的温润。
风一吹,不是黄浦江的潮润,是带着点干爽的、来自吕梁山的味道,里头混着醋香和面香。
你走在食品街上,不用看攻略,哪家店门口本地大爷大妈排着队,跟着排准没错。来一碗“头脑”,黄酒、羊肉、山药、莲藕熬成糊,清晨喝下去,从胃暖到四肢百骸。或者蹲在路边,捧个“碗托”,荞麦面做的,浇上辣油和醋,用竹签划着吃,滑溜,酸辣,带着粗粮的颗粒感。
这种“土”,是扎在土地里的生活气。它不精致,不洋派,但像姥姥纳的千层底,踩上去,心里踏实。
第二点印象,是
“慢”得从容,也“慢”得讲究
。
太原人不赶。
你去晋祠,看那三千年的周柏唐槐,枝干虬结,像时间的化石。本地人就在树下,下棋,聊天,晒太阳。游客的喧哗像是隔了一层玻璃,透不进他们的节奏里。
他们的“慢”,是一种底气。汾河水穿城而过,流速平缓,岸边的公园里,唱晋剧的、抖空竹的、写地书的老人们,各得其乐。你沿着河走,步子不知不觉就缓了。
这种“慢”,更是对老规矩的讲究。吃面,刀削面、剔尖、擦尖、猫耳朵……光是形状就有十几种,和面、饧面、削面,每个步骤都急不得。吃醋,要宁化府的,老陈醋得晒,得“夏伏晒,冬捞冰”,年份不够,味道就不醇。
他们用“慢”,把日子过得有棱有角,有滋有味。
第三点印象,是
“旧”得坦然,也“新”得自在
。
太原不避讳自己的“旧”。
钟楼街、柳巷,老建筑修旧如旧,红砖灰瓦,招牌是鎏金的繁体字。走进“乾和祥”茶庄,一百多年的老字号,木柜台,大茶罐,伙计用黄纸细绳包茶叶,手法利落得像一场表演。这种“旧”,不是破败,是家底,是坦然展露的皱纹。
但你也别以为它只有旧。
长风商务区,五大场馆像五片贝壳泊在汾河边,线条现代流畅。晚上的灯光秀,科技感十足。地铁二号线,干净明亮,从古老的迎泽大街,一路通到崭新的城市南端。
它把“旧”和“新”安放得恰到好处。老字号旁边开着咖啡馆,穿着汉服的姑娘和捧着奶茶的年轻人擦肩而过,谁也不觉得突兀。历史是它的骨血,现代是它的呼吸,两者交融,不拧巴,不冲突。
从太原回来好几天了,上海的快节奏,忽然有点吵。
我总想起在汾河公园看的那个黄昏,夕阳给水面铺了一层金箔,有老人拉着胡琴,咿咿呀呀的调子,被风吹得很远。
太原不像一些网红城市,用巨大的声浪把你吞没。它更像一壶温好的黄酒,或是一碗稠稠的小米粥,你得静下来,慢慢品,才能尝出那股子粮食的甜,和土地的回甘。
它不争不抢,就在那里。用黄土高原的胸怀,接住你的所有匆忙,然后告诉你:别急,喝口茶,看会儿云。
这份不张扬的底气和从容,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