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亿,把一片大杂院改成不要门票的六朝园林?
”
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南京终于干了件不坑人的事。
雪天踩点,地铁3号线武定门站出来,共享单车拐两个弯,路边大爷正甩石锁,哐当一声,冰渣子溅到布鞋边——这声音比夫子庙的喇叭叫卖真实一百倍。
门口没闸机,一脚跨进“娄湖”,水还没化开,像谁把镜子打碎了扔在地上。
青石缝里的冰碴子踩下去“咔嚓”一声,脆得跟小时候偷吃灶糖一样。
左边是赤石矶,原来被水泥糊了半张脸,如今凿得露紫,像老汉终于剃了胡子。
再往前,读书台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没人检票,里面只有风。
最妙的是“石锁坪”,社区大爷专属健身房。
游客拍照,他们继续翻石锁,汗气混着雪雾,活脱脱一幅《金陵风雪锻铁图》。
设计者留了这一手,居民不搬家,游客不扎堆,各玩各的,却共享同一片天。
傍晚五点,夕阳把“老虎头”三个字照得发红,像刚烙的烧饼。
那一刻突然懂了:历史不是玻璃柜里的文物,是有人甩石锁、有人扫落叶、有人把冻红的双手插兜,说一句“明儿还来”。
出园时碰到个穿校服的小孩,书包上别着“周处除三害”徽章,问他知道这谁吗?
他撇嘴:“知道,我邻居。
”——得,南京人连典故都能处成街坊。
想拍汉服大片?
别挑周末,工作日来,园子空得能听见雪落。
想体验老城南的“活着”?
带杯热豆浆,坐石锁坪边,看冰慢慢化,看大爷把一百斤石头举过头顶,那就是六朝。
临走回头望,木窗里亮灯了,像有人在里面读书,又像没人。
管他呢,反正门一直开着,雪天、傍晚、随时,不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