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赣州回到宁波的火车上，人还在打盹，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海风的味道，鞋子缝里还夹着细沙，背包里塞着一张地铁票和两张公交换乘单，手机相册一半是天一阁的木窗，一半是象山石浦的潮水线。
宁波这城，外头看低调，骨子里不寡，老底子的故事藏在屋檐角里，人走路得慢点，抬头看看匾，侧身摸摸墙，味道才出来。
气质怎么形容，江海口子，商路的尽头，书香的起头，天一阁是个门面，东钱湖是个缓口气的地方，老外滩晚上不吵，灯一亮，老仓库像刚洗完的青砖。
到宁波的路，赣州飞宁波一天两三班，落地栎社机场，打车去市区半小时，地铁2号线直进市心，省钱就刷地铁卡，机场站到鼓楼站差不多40分钟，行李多别赶晚高峰，换乘口子人挤，轮子卡缝里，一停一顿。
自驾从赣州走杭瑞转甬金，全程7到8小时，边上有服务区，油价比城里贵个几毛，进宁波注意限行，绕城高峰点刹多，老手都在海曙、鄞州交界处找地儿落车，地铁接驳快，心不累。
住哪儿，外滩江景房看着亮，窗一开是江，镜头一拍是桥，价钱周末翻一倍，工作日掉得快，住外滩早晚散步舒服，拍照不费力，想省钱，住鼓楼、月湖一带，步行去天一阁十来分钟，夜里安静，早上能听见扫地的刷刷声。
去海边看个开阔，象山石浦老城，公共停车场白天早到，晚到绕半天，渔港旁边的民宿写着海景，拉开窗帘是斜对面屋顶，真海要走到东门码头边，视线就顺了，周末价位上去一截，工作日谈价有戏，房东愿意送一份海鲜面。
天一阁得说清楚，明代范钦建的私家藏书楼，名字取自“天一生水”，祖宗规矩是“以水制火”，书楼旁边池子不是摆设，说白了就为防火，馆里那道“八字墙”，墙身斜出，风一来从屋脊走，火苗就不容易往里窜，最妙是“天泉井”，井口包着青石，水温稳，过去抬水人一趟趟，书香背后全是汗。
走进天一阁，木头味道淡淡的，窗棂子密，脚下是老青砖，楼梯窄，台阶磨得亮，展柜里摊着旧方志，宁波叫“明州”的那些字眼，翻两页，能对上港口、盐场、廊桥，读得慢，外头树影刚好往墙上压，光一条一条落。
再往月湖走，两边书院多，江南贡院旧址能看看科举格局，号舍紧，窗子小，考生当年一席草一盏灯，三天不出门，腹里真得有点货，月湖边石栏杆低，风吹水面起细褶，长椅上坐的老先生，手里翻着线装小册子，翻页的声音轻，湖面飘过去就没了。
城隍庙这块，祠庙现在多是小吃铺，还是能找着门神的彩绘痕迹，抬头看梁，老画没修过头的更耐看，香火淡，饭香浓，顺着侧边小巷钻进去，石板路潮，墙根有青苔，鞋印一踩一个，风里带点豆腐干的酱香。
想安静就东钱湖，古时候叫“鄞县泽”，东晋时山阴道士葛洪炼丹故事在这片山里传，福泉山边有葛仙祠，石碑上字已经浅了，湖边有小到不显眼的祠，祭的是湖神婆，渔民换季开船会来磕头，湖岸线一段一段走，马山段日落角度好，傍晚五点半后，人散得快，架好小三脚，光一拉就干净。
穿插一个冷门，奉化溪口的雪窦山，唐时就有“雪窦资福禅寺”，宋以后香火更旺，今儿个看的是大佛和瀑布，山里云走得快，台阶多，石栏杆滑，雨天要穿抓地的鞋，景区车来回频，淡季排队不久，旺季中午会堵在环线口，早去绕半圈少走回头路。
淳口味这块，宁波帮的路子，从码头出来的味道，海味是底，酱味把边，黄古林豆浆油条，老摊位清早六点就排，豆浆不甜，油条薄脆，蘸一口咸豆腐脑，勺子一抬掉两粒虾皮，火候刚断，天一阁出来绕到碗儿面，猪油拌面小份16，面条滑，葱花要多放一勺，桌上陈醋小壶，滴三滴就够，石浦港的海鲜别追大螃蟹，旺季价高，挑本地小黄鱼、海瓜子、泥螺，半斤半斤点，蒸、汆、白灼，鲜味不累赘，城隍庙大香糕排长队，跳过，走旁边联升酥饼店，梅干菜肉馅，刚出炉的边一掰就碎，纸袋上透油一圈，拿着走两步再咬，不烫嘴。
交通里的小路子，地铁1号线串海曙鄞州，2号线进机场，3号线靠近东钱湖方向，到鼓楼站上来，沿中山西路往西走到天一广场不过十来分钟，骑共享单车最舒服的一段是和义路到老外滩，江在右手，风正好，晚上九点钟过桥，桥面白线反光，车少，骑起来轻，公交换乘刷云闪付有折扣，站名记“苍水街站”“昇光路站”，老外滩那一带打车高峰容易空车绕圈，直接走两条街再叫，快两分钟。
避坑，老外滩酒吧门口拉客的套票，啥说法都有，进去发现是果盘加小啤，音乐吵，桌费高，换招，找靠江二层的小馆，点一杯热柠茶，江风进来，聊天能听见人声，渔港海鲜市场早市六点到九点，晚去货相差，外地牌子车进市场巷口会被劝停，周边私车位开价贵，走远100米有村口空地，扫码便宜一半，象山海边赶落日，潮汐表提前看，石浦灯塔边机位紧，往右侧礁石再走30米，视野拉开，退潮线好看，鞋要包脚，防被小螃蟹挤在缝里。
选热门还是小众，天一阁热门，适合第一次进宁波，想摸到历史脉络的人，讲解买馆内官方的，耳机干净，路线不绕，东钱湖小众，喜欢慢慢走，愿意在树林里发呆的人，老外滩热门，拍照出片率高，小朋友多，石浦老城小众，台门、照墙、砖雕看细节，走到脚酸，老屋的门环凉手心。
路线给个三段，必选课，天一阁加月湖半天，外滩夜走一小时，东钱湖马山日落两小时，选修课，象山石浦加一晚，奉化溪口雪窦山半天，甬江骑行一小时，放弃课，网红集装箱艺术街区，拍照人挤人，消费贵，内容空，换成宁波博物馆，王澍的建筑，免费预约，外立面是陶片和旧砖拼的，走廊有风，楼梯转角拍影子，出片更干净。
行前小清单，海边紫外线从水面反，墨镜要偏光，防晒脖颈耳后补一次，雨天台阶湿，鞋底抓地要看纹路，博物馆预约提前一天，身份证入馆快，历史街区现金、小额移动支付都行，老摊位扫不了信用卡，准备零钱，背包里放一个小垃圾袋，吃完的蟹壳自己兜着走两步再扔，海风吹跑餐巾纸，看着就不舒坦。
和赣州对着比下，人情味都足，赣州米粉清晨一碗起头，宁波汤团晚上收尾，贛南脐橙甜度高，宁波杨梅酸甜更跳，赣州城墙一圈厚实，水东门夜风直吹，宁波老外滩是江风裹着盐碱味，鼻尖痒一下，商路文化这边重码头，那边重驿路，茶船过洞庭，盐船出三江，话匣子一开，千百年的脚印都能对上。
夜里回旅馆，鞋底拍一拍，落下的都是细沙点，窗子没关严，江风顺着窗帘缝钻，手机里设了明早闹钟，写下几句，天一阁还想再去一次，东钱湖要绕到另一侧，石浦的退潮线换个角度再站，宁波这城，表情慢，故事长，转给走路不急的人看，来了别赶，找一把椅子坐会儿，耳朵竖起来，风里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