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贵阳人,刚从广西桂林回来,实在忍不住想说:对桂林5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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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是山的骨头柔,水的性子绵。

高铁一进桂林站,站前广场的桂花树香味就飘过来了,混着点潮润润的风,像这座城在轻轻呼吸。出站口右手边就是公交站,线路牌子挂得整整齐齐,去哪儿都一目了然。出租车排队候客,司机多半开着窗,胳膊搭在车门上,不急不躁。

桂林的路不宽,但顺。解放桥横跨漓江,桥上走车,桥下走人,傍晚时分,栏杆边趴着一排看夕阳的,手机举得老高。滨江路两旁的榕树须子垂下来,快拖到地上,骑车的人一低头就钻过去了。共享单车多,扫一辆沿着江边慢慢骑,风吹得衬衫鼓起来,舒服得很。

两江四湖是桂林的魂。

杉湖的日月双塔,白天看是两座塔,晚上看是两盏灯。灯影倒在水里,风一吹,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湖边步道人不少,跑步的、遛狗的、推着婴儿车的,各走各的,谁也不挤谁。榕湖那边更静些,湖心小岛上有老人在拉二胡,曲子慢悠悠的,飘过水面,传到对岸刚好听个尾音。

漓江的水清得不像话。从解放桥往下看,水底的石头都数得清。有竹筏从桥洞穿过去,筏上的人撑着竿,慢悠悠的,像从画里划出来。江边有台阶伸到水里,早上总有人蹲着洗衣服,棒槌起落的声音,啪啪的,听着就亲切。

象鼻山不高,台阶也宽,十来分钟就到顶。山腰有卖凉粉的,三块钱一碗,加点红糖水、薄荷油,一口下去透心凉。山顶看桂林城,楼房不高,远远近近都看得见。最奇的是山脚下那个水月洞,月亮似的圆,洞里有风吹过,凉飕飕的。坐竹筏从洞下穿过,抬头看洞顶,石头上刻着字,模模糊糊认不全,但觉着有味道。

说到吃,桂林的味在粉里,在锅里,在街边小摊上。

早上街边找家粉店,招牌多半就写“桂林米粉”四个字,门口摆着几张矮桌条凳。老板娘问要几两,二两足够。粉烫好,浇卤水,加锅烧、牛肉、花生、酸豆角,最后自己舀一勺辣椒油。拌匀了挑起一筷子,粉滑溜溜的,卤香味窜进鼻子,锅烧皮脆肉嫩,咬一口滋滋响。旁边的大爷呼噜呼噜吃,一碗粉配瓶啤酒,吃完了靠着椅子歇口气。

啤酒鱼是硬菜。阳朔西街那边馆子多,门口摆着大铁锅,鱼现杀现做。用的是漓江的鲤鱼,不刮鳞,煎得两面焦黄,倒啤酒焖。端上桌,鱼身上铺着西红柿青椒,汁水咕嘟咕嘟冒泡。夹一筷子,鱼肉嫩,鳞片脆,汤汁带点啤酒的苦和西红柿的酸,拌饭能吃三碗。

田螺酿是功夫菜。田螺个大,壳薄,螺肉掏出来剁碎,和猪肉、薄荷、香菇一起塞回去,再红烧。端上来满满一盘,拿牙签挑着吃。螺肉馅紧实,薄荷味窜,汤汁稠稠的,蘸着吃最香。

糯米饭路边摊就有。一个小木桶,里面是热腾腾的糯米饭,加点绿豆蓉、香肠、酸菜、花生,捏成团用塑料袋包着。边走边吃,糯米黏,绿豆蓉沙,酸菜脆,几口下去顶一上午。

晚上的东西巷热闹。青石板路两边都是老房子,卖小吃的、卖工艺品的、卖茶的,灯光把招牌照得亮堂堂。有家店卖桂花糕,现蒸现卖,揭开蒸笼,白气一冒,桂花香就散开。糕软软糯糯的,夹着红豆馅,甜得不腻。

桂林的山水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桂林人的日子过得慢。

漓江边钓鱼的人,一坐就是一下午。鱼竿支着,人靠着栏杆,也不急鱼上不上钩,就看着水发呆。江里有游泳的,多是老头,游一会就趴在岸边石头上晒太阳,晒够了又下去游。

菜市场里最见生活。摊上的青菜还带着露水,西红柿红得透亮,茄子紫得发黑。卖豆腐的阿姨拿铲子轻轻铲一块,抖抖索索放进塑料袋,秤一称,正好。旁边卖鱼的盆里水花溅,鱼尾巴甩得啪啪响,买鱼的蹲下来挑,挑中了拿网兜捞。

老人爱在街边下棋。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棋盘摆开就围一圈人。下棋的慢慢想,看棋的着急,忍不住指手画脚。被说的那位也不恼,抬头瞪一眼,接着低头想他的棋。

桂林人讲话软软的,尾音拖得长。问路的时候,大妈会停下来仔细讲,讲完了还问一句听懂没,没听懂再讲一遍。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老人坐下拍拍旁边的座,让你也坐,不坐就一把拉你坐下。

桂林的景不光在市区,周边更有看头。

阳朔西街的夜是另一种味道。街两边酒吧多,有人弹吉他唱歌,歌声飘到街上。也有安静的小店,卖手工艺品、明信片、当地画册。有家店卖桂花酒,老板让先尝后买,小杯倒一点,抿一口,桂花香在舌尖转一圈,甜丝丝的。

遇龙河坐竹筏是另一番光景。筏子窄窄的,只能坐两个人,撑筏的师傅站在后头,竹竿往水里一插,一推,筏子就往前滑。河水清得见底,水草在水底摇摇摆摆,小鱼游来游去。两岸是稻田,绿油油的,再远点是山,一座一座,形状奇奇怪怪。师傅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安静撑筏。有时候哼两句山歌,声音不大,在河上飘着,好听。

龙脊梯田要坐两个小时车。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往上绕,快到的时候,梯田就出现了。一层一层,从山脚盘到山顶,灌满了水的时候,亮闪闪的,像千万面镜子。太阳一照,金光一片。有雾的早晨更好看,雾在山谷里飘,梯田在雾里时隐时现,像仙境。山上有寨子,木楼依山而建,楼里住着红瑶人,女人头发很长,盘在头上。寨子里卖竹筒饭,糯米加腊肉香菇,塞进竹筒里烤,劈开的时候,香气冲出来,饭粒带着竹子的清香。

住宿上,住漓江边最舒服。窗子推开就见江,晚上枕着水声睡觉,早上被鸟叫醒。酒店前台会问要不要订竹筏票,比自己去买便宜些。阳朔那边民宿多,西街附近热闹,但也吵,想清静就住遇龙河边,推开窗就是田,晚上蛙叫,早上鸡鸣,是真田园。

想省钱的,住连锁酒店,干净放心,交通也方便。火车站附近就有,去哪都不远。吃饭别去景区门口,往里走两条街,本地人吃的馆子,便宜一半还多。

行程别排太满。

头天下午到,放下行李就去两江四湖。沿着湖边慢慢走,看日头一点点落下去,塔灯一盏盏亮起来。走累了找个石凳坐一会,看水看天看人。夜里找个地方吃米粉,二两粉加个卤蛋,吃得舒服。

第二天早起去象鼻山,趁太阳刚出来,人少,好拍照。下来坐船游漓江,看两岸风景像放电影。下午去东西巷,逛逛小店,吃碗油茶,尝尝桂花糕。晚上找个馆子吃啤酒鱼,配瓶漓泉啤酒,吃完慢慢走回酒店。

第三天去阳朔。早上坐车去,到了租辆自行车,沿着遇龙河骑。路边有卖水果的,甘蔗、柚子、柿子,买一根甘蔗,边走边啃,甜。下午坐竹筏,在河上漂一个钟头,什么都不想,就看山看水。晚上在西街转转,听人唱歌,喝杯桂花酒,买个竹筒饭当夜宵。

第四天要是还有精神,去龙脊。早点出发,路上时间久,但到了就不想走。住一晚最好,看梯田日落,第二天早起看日出。山上的腊肉炒笋片,柴火灶炒的,香得能吃两碗饭。

带孩子的,去七星公园看熊猫。动物园不大,但干净,动物精神好。公园里有游乐场,旋转木马、碰碰车,孩子玩得不想走。骆驼山底下有片草坪,孩子跑,大人坐着看,舒服。

避坑要记牢。

西街酒吧拉客的别理,想喝就自己找家顺眼的。坐竹筏找正规的,别坐路边拉客的。买票去窗口,别信黄牛。景区门口卖水果的秤多半不准,按个买,别按斤。

吃饭别去装修太好的,越破的馆子味越正。点菜问本地人,看哪桌点的多就点哪样。米粉别在景区吃,走出去两条街,找门口排队的那家。

太阳大要防晒,江边紫外线强,晒一会就红。雨季带伞,说下就下,说停就停。穿舒服的鞋,走路多,石板路滑,别穿高跟鞋。

走之前在漓江边坐一会,看来来往往的船,看钓鱼的人,看游泳的人。风吹过来,江面起一层细浪,哗哗的,像在和你说再见。

桂林不是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城,是一口水一口粉把你留住的城。一碗米粉,一个竹筏,一座山,一条江,拼起来就是桂林。

日子慢慢过,山还在,水还在,故事还在。

想不想来这,喝碗油茶,走走漓江,看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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