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古城曾来过一次,那是二年前的大年初一,也是在太原潇河国际会展中心看到的忻州,有着文济九原雅出秀容的标志,让我萌生了去忻州的念想。五十多年前,我曾途径忻县,原平,那是在北同蒲的列车上,看到巍峨的城墙是那样的高耸,气势恢宏,那时候不知道那是古城,火车行走中看到古老的青砖缘墙,逶迤中很长很长,很好奇。那时还不知道这城墙是那儿,几十年后忻县改为州,成了山西北部的一个地方区域级别。但不知道它就是忻州,也不知道它古称修容,也不知道这儿会有那么多的文人墨客。元好问,傅山,曾经在这儿读书,秀容秀出其外,慧藏九龙,北辰环拱。
因而就又一次来忻州古城,仍是从长风街高速入口上高速,大盂服务区下高速,沿太忻大道直接走进古城。忻州古城内的南北大街,人潮拥挤,年味浓浓,接踵而来者磨肩逶迤难行。大街小巷皆小吃摊点,似乎在这儿才能吃到忻州的古味浓郁,古韵萧瑟秋风。我不喜欢那种喧嚣的氛围,想寻找个宁静的地方,觉得还是城墙上能清冷点可以高瞻远瞩。信步南门台阶,登上那诚鼎春秋的翁城阁楼,朝南的阁楼上横空四个大字,『三关摠要』。那是南门,名曰景贤门,因南门外即集贤乡,诚鼎春秋取义诚信如鼎。我走过翁城到了最西边的箭楼,那儿的箭楼有幅楹联让我驻足凝目,乡关何处,一霎微雨,楹联寓意深远,『環堞韵远书亭毓秀贾商盛,绕廓流深龍壁钟灵忠信延』。
忻州古称的西边是历史的沉积,也许当年它不会是那样,荒芜倾颓的城堞是历史的见证。虽不能尽意行走,但可以一览秀容的春夏秋冬,斑驳陆离中见证历史的真诚。这次我不用用脚步丈量古城的长短,而是站在仰贤的箭楼下,瞭望远处的秀容书院,似闻书声琅琅,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一条云中大道穿城而过,这儿似乎已经不是晋北锁钥了。忻州古城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过去的锁钥咽喉,而今的畅通无阻,印证着新的一页的掀开。透着九原文脉,看到的是『列圣英华纵横经济、诸儒冠盖谈笑往来』,美在顺城街能顺应着时代前行。
这就是我的忻州古城之行,没有在那石板街上太多的行走,只是从南北大街上走过,滑溜溜的青石板上留下曾经的古老街景,可我刻意的要去秀容书院,因为那儿与元好问傅山有着文字的渊源,那儿蕴含着忻州的风流。来忻州古城并不是只想看看那巍峨的城墙,听听那三关摠要,诚鼎春秋的故事,以及北方锁钥,雁门咽喉。而是想真正认识认识北方文,一代文宗元好问,因为他是忻州韩岩村人,死后安葬在系舟山下。
初来太原汾河边,就看到那儿两块石头留下那美好的传闻,雁丘石默默地躺在汾河边也许无人问津,也许它的故事鲜为人知,不是喜爱文学,谁会在意那首摸鱼儿词。也不会相信十六岁的学子会写出那么引人遐想的爱情故事,也不会那样深沉的一问,问世间情是何物。可我却几次的去了雁丘,也深深被他的故事所感动,曾写文以记之。后来在汾河四期的上游有修建了雁丘园,成为AAAA级景区,才让更多的游走的雅客了解到三晋的人文,知道了一代文雄的元好问,是个真正的学者,也了解他的籍贯属于忻州韩岩村,秀容书院因此名满天下,载誉云中,这就是金元时期的学者,孜孜不倦的追求。因而我就又一次来到古城,没有再去城墙上,而是特意来到秀容书院,只为感受那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不为指点江山,只为赏识秀容书院,高台之上的从容淡定。
翻开历史的那页是一面镜子,秀容书院高高的台阶下,四个鲜红的字我心忻州,那个红红的心就是秀容书院的凛然正气。这儿的美无与伦比,一代文宗留下的书声至今仍郎朗在耳,岂仅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想想一代宗师十六岁就泼墨成文,点石成金,著书中州集,以诗读史。而今更惋惜他六十八岁卒于河北获鹿,以马舁之,也感谢他的学生郝经未辱师情,将他归葬忻州韩岩村。系舟山下草色青青,几回梦里走近古城之南的村子,一瞻这位北方的文雄。遗憾的是太原到忻州也许仅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两次到秀容都没有来得及去韩岩村的遗山陵园,只能默默地记下那儿的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韩岩村侧,杨柳葱茏,一冢居高,墓周砌石,翁仲石兽分列。侧院有亭,六角攒肩结构,全部建筑,简而不陋,朴而不俗。这一切也许都不仅仅是秀容的真谛,真正的秀容是那部中州集,惜乎迄今我没有看到那本中州集,也只有它才能显示什么是北方文雄,三晋的风流。
假日的最后一天才来到秀容书院,仍不忘看看古城西边的山岗,那系舟山就在不远处。两次来秀容还没有来的及去韩岩村,遗山园内藏掖的那些诗文也许与我无缘。此次的忻州之行,仍让我内心留下太多遗憾。归来时走在太欣大道上回首望着远远的系舟山,心里想着系舟、系舟,这远古的横荒,一定还会再来。因为我曾忽略了秀容真正的典藏,韩岩村的遗山园,小小的院落藏着千年的不朽。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史亭,元好问为了编辑中州集,可谓是在那儿呕心沥血,可以想象一位老者在乡野之间,伏案疾书,窗外疏雨敲打着草亭,元好问在哪儿开始了漫长的修史,每每史料都会用小楷记录在寸纸之上,这是多么惊人的毅力,这种精神耐人寻味。
这就是遗山园的野史亭,不敢想象那儿是那么的沉静,这也许就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年节的假期已经结束,此番不能如愿了。也许只能等到春暖花开草木复苏的季节,我会择日去系舟山下的遗山园,拜谒一代文宗北方文雄元好问,也想问问先生,这世间究竟情为何物。
悠然随笔,二零二六年正月初九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