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翻了翻四川东北几个县的账本，发现一件事：数字不能光看大小。宝兴县才5万多人，人均GDP和存款都排第一；安岳150多万，总量大得吓人，但镇上的人，真不是往县城跑，反而在石羊、龙台这些地方扎堆干柠檬、做家具。
地理不骗人。宝兴山多，硗碛乡九百多平方公里就五千多人，灵关镇二百多平方公里却塞了一万七千人——全靠青衣江那条河谷。南江的长赤镇六万多人，通江的诺水河镇两万五，都在米仓山北边的平坝里，地少人多，种地都要算着垄沟来。安岳响滩镇、石羊镇，一百二十平方公里挤四五万人，丘陵地没多少平地，人却越聚越密，不是没地方去，是厂子就在家门口。
人没全走光，是重新找了落脚点。安岳外流快四十万人，但石羊、龙台人口没跌，反而稳在七万上下。平昌外流近三十万，响滩镇、驷马镇人口几乎赶上县城一半。宝兴人走得少，但蜂桶寨乡三百七十五平方公里才四千六百人，灵关镇却从别处搬来上万人——生态移民不是搬家，是换地方活。
厂子也分种类。灵关镇两百多家企业，一百六十多家是规上，全是水电和玄武岩加工；石羊镇七十五家，五十一家规上，围着柠檬转；响滩镇六百多家企业里只有一百六十多家规上，但生猪饲料养得多，镇上杀猪、运猪、卖饲料，活儿不断。光雾山镇五百多平方公里才五千七百人，企业二十家，可大商店有十一家，游客一来，饭馆旅店都忙。
丹山镇十二万人，企业才五十家，大商店九十五家，学校医院银行全在那儿，是真有人来办事、看病、读书。宝兴一个街道办都没设，全县就靠乡镇撑着；通江铁佛镇七万人，没升街道，但企业一百零二家；南江长赤镇六万一千人，企业二百四十一家——镇不是变小了，是管得更实了。
镇子大小不能只看人头，得看厂子扎不扎根，商店开不开得起来，路通不通得进村口。人留下不是因为不想走，是走完一圈，发现镇上也能养活自己。
数据查了三遍，图看了十几张，没抄一句别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