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伴从海口坐高铁到万宁,一出站,热带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来接站的本地朋友笑着说:“欢迎来‘世界冲浪天堂’,年轻人多,你们这岁数的不多见。”来之前,网上把这里说成“海南最后的乌托邦”、“年轻人的浪人集散地”,好像除了日月湾的冲浪板和石梅湾的网红灯塔,就是满街的咖啡店和比基尼。
可真在万城镇的老街区住下来,每日去西门市场听本地人用海南话砍价,在兴隆的归侨农场被老华侨请喝咖啡,在东澳的渔港看渔民连夜出海回来卖鱼,半年下来,我们这对北方老夫妻才咂摸出味儿:万宁的“潮”,是给年轻人准备的;它的“老”,藏在兴隆农场的咖啡香里,藏在和乐镇的渔歌声里,更藏在任何一个午后,本地阿公们在骑楼下打奖(彩票)那份不紧不慢里。
万宁的日子,是兴隆的咖啡香和日月湾的海浪“泡”出来的
▪️ 兴隆不只是一个镇
我们去了三次兴隆。不是冲着那些网红咖啡店,是冲着兴隆华侨农场的老人们。在一家开了四十年的老茶馆,老板是印尼归侨,七十多岁了。他一边给我们冲咖啡一边说:“我1960年回国,就在兴隆扎根了。那时候这里一片荒山,我们种咖啡、种橡胶,一干就是一辈子。”他指着墙上泛黄的老照片,“这些都是老归侨,有的走了,有的还在。我们每周聚一次,喝咖啡,讲印尼话,想从前。”那杯咖啡是传统的兴隆黑咖啡,苦后回甘,配着刚烤好的椰蓉糕,确实有南洋的味道。
▪️ 日月湾不只是一片海
我们没学冲浪,只是每天傍晚去海边坐着。游客散了,浪人还在,抱着冲浪板从海里上来,浑身滴水,但满脸笑。一位从成都来的年轻女孩,在万宁待了三个月,天天冲浪。她说:“我本来只打算待一周,结果走不了了。这海有毒。”她指了指远处,“你看那浪,一拨一拨来,永远不重样。冲浪的人也是,来来去去,但留下的都是真的喜欢。”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浪花碎碎地拍着沙滩,那种年轻的热烈,让看的人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 最舒坦是那句“慢慢行啦”
在万宁,这句话是日常。在西门市场买菜,挑挑拣拣久了,卖菜的大姐会说:“慢慢行啦,不着急。”问路时,路人指完路会说:“慢慢行啦,太阳大,别晒着。”那种语气里,有一种热带特有的从容,急不起来。
物价,是热带土地的慷慨和旅游热潮的推高“拉锯”出来的
▪️ 西门市场的“万宁胃”
清晨的西门市场,是万宁最接地气的地方。卖和乐蟹的摊子上,一只只膏满黄肥,绑着绳子;卖东山羊的摊子前,新鲜的羊肉挂着,你要哪块给你切哪块;卖后安粉的摊子上,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位卖了三十年海鲜的大姐,捞起一只和乐蟹让我们看:“这是和乐镇来的,膏蟹,清蒸最甜。”一斤七八十,比三亚便宜一半,但比内地还是贵。她笑着说:“我们万宁的海鲜,贵有贵的道理。和乐蟹、港北虾,全海南有名。”
▪️ 后安粉的“早餐仪式”
在万宁半年,后安粉成了我们的日常。后安镇传出来的吃法,汤是猪骨熬的,粉是手工做的,上面铺着瘦肉、猪肠、炸蒜末,再撒一把葱花。在万城镇一家老店,老板一边烫粉一边说:“我们万宁人,早上必须来一碗后安粉。汤要烫,粉要滑,肉要鲜。一碗下去,一天都有劲。”十块钱一碗,加个蛋十二,吃得满头大汗。后来我们学会了,要加一勺本地的黄灯笼辣椒酱,辣得吸溜嘴,但过瘾。
▪️ 兴隆咖啡的“时间成本”
兴隆咖啡,不只是一杯咖啡。在兴隆的太阳河咖啡厂,一位老工人带我们参观。他说:“我们兴隆咖啡,是归侨带来的手艺。咖啡豆要炭火炒,要手工磨,要慢慢冲。现在都机器了,但老味道还在。”他冲了一杯给我们尝,确实香,带着淡淡的焦糖味。他笑着说:“你们喝的是咖啡,我们喝的是记忆。”一包咖啡豆几十块钱,能喝一个月。
养人的是那“山在身后、海在眼前”的舒坦
▪️ 东山岭的“祈福哲学”
东山岭是万宁人的后山,不高,但据说是海南第一山。我们没当景点,而是当晨练的去处。清晨爬上去,满山都是晨练的人。在半山腰的潮音寺前,一位每天来上香的本地阿姨告诉我们:“我们万宁人,有事没事来东山岭走走。拜拜佛,看看山下,心里就静了。”她指了指山下的万城镇,“你看,那是我们的家。每天来看一眼,踏实。”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香气,确实比在家待着舒服。
▪️ 石梅湾的“本地角落”
游客都去石梅湾的网红灯塔打卡,我们去的是石梅湾的另一头,有个小渔村,叫乌石村。村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一位在村口织网的阿婆,见我们张望,招手让我们过去坐。她普通话不好,但比划着能懂。她指着海说:“我在这住了七十年,看海看了七十年。不腻。”她递给我们一个刚摘的椰子,“尝尝,自己家的。”那椰子水清甜解渴,坐在椰子树下看海,确实比挤在灯塔下舒服。
▪️ 东澳的“渔港日落”
东澳渔港,不是景点,是渔民的日常。傍晚,渔船陆续回来,码头热闹起来。鱼虾蟹直接在地上摆开卖,价格比市场便宜一半。一位刚从海上回来的渔民,一边收拾网一边跟我们说:“我凌晨两点出海,下午回来,一天一趟。挣不了大钱,但够吃够喝。”他递给我们一条刚打上来的红友鱼,“拿回去清蒸,甜得很。”那鱼还活着,腮一张一合。黄昏的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那种靠海吃饭的踏实,让人感动。
月度花费实录(老两口)
· 房租:2800元/月(万城镇老小区,离菜市场近,生活便利)
· 伙食:3000元/月(和乐蟹、东山羊轮着吃,后安粉是固定开销)
· 交通:400元/月(公交少,主要靠电动车,去兴隆、日月湾有班车)
· 文化休闲:400元/月(大部分海滩免费,东山岭门票不贵)
· 总计:6600元/月(用三亚一半的成本,过着有咖啡有海浪有渔港的日子)
万宁人像一杯兴隆黑咖啡
初尝有点苦,习惯了才知道回甘醇厚。他们性格里有归侨的坚韧、渔民的朴实、加上热带阳光晒出来的从容。不急不躁,有自己的节奏。对你好,是那种悄悄的、不让你知道的好。
适合这样的老伙伴
✅ 喜欢热带气候,怕冷不怕热,能接受阳光直晒的
✅ 对咖啡有执念,想尝遍各种南洋风味的
✅ 追求慢节奏海边生活,不喜欢三亚那种过度商业化的
但要接受:
❌ 夏天真热,晒得人发晕,得学会中午不出门
❌ 旅游旺季日月湾人多,年轻人多,有点吵
❌ 公共交通不便,没电动车寸步难行
三条在地生活心得
1. 住选万城镇老街区,生活最便利,菜市场、后安粉摊、骑楼都在步行范围内。
2. 吃要“靠海吃海”:和乐蟹、港北虾、东山羊、后安粉、兴隆咖啡,一样一样尝过来。别去景区吃,去镇上吃。
3. 逛需“错峰出行”:旺季去兴隆喝咖啡、东山岭爬山、东澳看渔港,淡季再去日月湾、石梅湾看海。
如今离开万宁,最怀念的不是哪片海哪座山,而是无数个寻常的下午,在兴隆的老茶馆里坐着,喝一杯炭烧咖啡,听老归侨们用印尼话聊天,看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斑驳的地板上。那种被南洋旧梦和热带慢日子一起包裹着的舒坦,才是万宁最真实的模样。
(万宁的老万宁们,除了日月湾和石梅湾,万宁还有哪些像大花角或者山钦湾那样,游客少、风景野、适合我们慢慢逛的小众海湾?我们打算明年冬天再来,想多住些日子,把万宁的角角落落都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