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畔碧波荡漾,祁连山下雪峰巍峨。在这片横亘于青藏高原东北缘、连接河湟文明与河西走廊的广袤土地上,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以其厚重的地理底蕴、壮阔的历史纵深和独特的生态地位,书写着一部高原边地与大国命运交织的不朽篇章。
海北,因地处中国最大内陆咸水湖——青海湖之北而得名,总面积3.4万平方千米,平均海拔超过3600米,是青藏高原向黄土高原过渡的生态纽带,也是维系青藏高原与西北干旱区水系安全的天然屏障。这里不仅是“一江一河三源”(湟水、大通河、黑河发源地之一)的重要水源涵养区,更是遏制西部荒漠化向东蔓延的生态前哨。自古以来,这片被雪山、草原、湖泊、峡谷环抱的高地,就以其险要之位、丰饶之资,成为历代王朝经略西域、稳固边疆的战略要地。
西海郡故城
历史的根脉,深深扎在4000多年前的齐家文化与卡约文化遗存之中。早在新石器时代晚期,羌人先民便在这片水草丰美的高原上繁衍生息,创造了以陶器、石棺葬为代表的早期游牧文明。到了汉代,中央王朝的触角首次深入这一区域。公元4年,王莽设西海郡,筑“龙夷城”(今海晏县境内的西海郡故城),并留存下“虎符石匮”这一象征“四海一统”的国家一级文物。这不仅是中原王朝在青海设立的第一个郡级行政建制,更标志着海北正式纳入中华版图的历史开端,为后世青藏高原的整体归属奠定了重要基石。
自汉代以来,海北始终是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前沿。南北朝时期,吐谷浑雄踞于此,丝路南道(羌胡道)贯通东西,驼铃声穿越达坂山与扁都沟,成为连接中原与西域、中亚的文化通衢。唐蕃争锋,烽火遍燃青海湖南北;明清之际,蒙、藏、回、土、撒拉等多民族在此聚居,宗教与文化多元并存,刚察大寺、阿柔大寺、沙陀寺等宗教建筑相继而起,见证了宗教信仰的融合与共生。而门源地区的“皇城”之名、峨堡作为“丝路咽喉”之称,无不铭刻着这片土地在国家政治与边疆安全格局中的重要角色。
进入近现代,海北的历史翻开了更为壮丽而悲壮的一页。20世纪30年代,红军西路军在祁连山的冰峰雪谷中浴血奋战,留下了“石窝会议”“黄藏寺大捷”等红色印记。而在20世纪60年代,当国家战略需要在西部寻找一片与世隔绝的科研净土时,海北大草原中的金银滩被选为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221基地)所在地。数万名科研人员、解放军官兵和建设者隐姓埋名,从祖国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在极端艰苦的高原环境中自力更生、协同攻关。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试爆成功;1967年6月17日,第一颗氢弹震撼升腾——在这里诞生的“两弹一星”精神,早已超越了具体的技术成就,升华为中华民族自强不息、敢于攀登科技高峰的精神象征。而为国家大业,原居于此的1200余户牧民毅然迁离世代家园,用牺牲与奉献支撑起共和国的核盾牌,诉说着普通人对家国的忠诚与担当。
虎符石匮,王莽政权象征西海郡建制的官方符命器物
如今,原子城早已褪去神秘,化为永久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昔日的国防禁区,正以“红色文化”与“绿色生态”并举的姿态,走向开放与振兴。行走在海北,脚下是沉睡千年的古城遗址,眼前是雪山与花海交映的壮美风光,耳边回响着王洛宾《在那遥远的地方》的悠扬旋律,心头激荡着“两弹一星”功勋者们“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的信仰力量。
从史前文明的曙光,到历代边塞的烽烟;从民族融合的画卷,到铸就国魂的伟业,海北不仅以其高山大湖的自然格局塑造着地理中国的生态脊梁,更以其跨越时空的历史积淀,成为理解中国边疆治理、民族团结与国家安全的关键缩影。它的发展脉络,既是一部高原文明的演进史,也是一部中华民族在艰难岁月中不断奋斗、走向复兴的壮阔史诗。
站在“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上,海北正以更加开放的姿态融入“一带一路”与兰西城市群建设,着力打造“中国原子城”红色品牌,建设两弹一星干部学院,让红色基因代代相传;持续推进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努力建设生态友好、绿色低碳、民族团结、文明富裕的新海北。
海北,这片被高原阳光照耀千年的土地,正以其深厚的历史积淀、富集的自然资源、独特的战略地位与不朽的精神品格,在新时代的画卷上书写属于自己的华彩篇章。她不仅是青海的北大门,更是中华文明在高原深处绽放的一朵瑰丽之花。让我们走近她、读懂她、传扬她——因为,读懂海北,就是读懂一个真实、立体、发展的中国。
今日的扁都沟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