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南中西部的黎乡山寨,在云雾缭绕的五指山、黎母山脚下,有一种古老的乐器,跨越千年岁月,依旧在节庆的篝火旁、祭祀的仪式上,发出深沉厚重、悠远绵长的声响。它便是黎族龟鼓,又称独木皮鼓,作为黎族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打击乐器,它以整段原木为身、兽皮为面,形似卧龟,承载着黎族先民的生存智慧、图腾信仰与人文情怀,是黎族文化的“活化石”,更是藏在独木中的非遗密码,在椰风竹影间,诉说着黎乡的千年沧桑与温情。
黎族龟鼓的起源,深深扎根于黎乡的自然禀赋与原始信仰,其诞生与黎族先民的狩猎生活、图腾崇拜密不可分,最早可追溯至原始社会,比铜鼓的起源更为久远。黎族先民世代居住在琼岛中西部山区,这里竹木繁茂,为乐器制作提供了天然原料,而远古时期的狩猎生活,则成为龟鼓诞生的直接契机。相传,远古时候,雷公击倒大树起火,烧树成洞,黎族先民发现击打空心的树干,能发出洪亮的声响,可用于呼众围猎、预警危险,后来先民们用牛皮或鹿皮蒙住木洞口,便演变成了最初的龟鼓。
龟鼓的外形设计,源于黎族先民对龟的崇拜与敬畏,这也让它成为黎族图腾文化的重要载体。在黎族传统文化中,龟象征着长寿、吉祥与守护,先民们认为龟能通神,是连接人与自然、祖先与后代的使者,因此将鼓身制成卧龟状,寄托着族人对族群繁衍、安居乐业的美好期盼。宋代《太平寰宇记》中便有“(琼州)打鼓吹笙以为乐”的记载,《岭外代答》也提到生黎“其亲故聚会,椎鼓歌舞”,这里的鼓,便是黎族龟鼓的早期形态,可见其历史之悠久。
黎族龟鼓的制作,尽显匠心传承。每一面龟鼓的诞生,都要历经选料、制坯、蒙皮、装饰等多道繁复工序,全程纯手工打造,耗时数月乃至一两年之久,每一件都凝聚着黎族工匠的智慧与心血。
选料为根基,工匠们精心甄选生长年限久、质地坚硬、纹理细密的重阳木、荔枝木或木棉木,优先选用中空原木,让制成的鼓身声音洪亮悠远、经久不开裂。
木料选定后便进入制坯环节,工匠以斧、锛、凿等工具,将原木中心掏空,保留外层制成椭圆鼓身,形似卧龟,两端略小、中间微隆,尺寸精准、壁厚适中,既坚固耐用,又能形成绝佳共鸣。制坯全凭经验把控厚度与弧度,一刀一凿皆不容有失。
蒙皮是决定音色的关键工序。传统龟鼓多选用水牛皮或黄牛皮:水牛皮厚实,鼓声低沉厚重;黄牛皮薄韧,音色清亮悦耳。兽皮需经浸泡、去毛、鞣制,变得柔韧后,紧绷于鼓身两端,以竹钉或铁钉固定,再用白藤缠绕加固,确保皮面紧实不松。
装饰则尽显黎族独特的审美与文化底蕴。鼓身雕刻人纹、几何纹,以及黄猄、野猪等狩猎纹样,图案生动传神、寓意深远:几何纹承载着先民对自然的敬畏,狩猎图景则记录着古老的生产生活,是黎族历史文化的鲜活载体。
海南的文化之美,不只在非遗技艺里,更藏在风物滋味中。椰树不仅是海岛标志性风景,更是滋养特产的“生命树”。南国纯椰子粉,严选海南热带椰林的成熟老椰,萃取椰肉本真精华,将海岛的阳光雨露,凝于每一份粉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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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族龟鼓的演奏,有着独特的技巧与场景,其音色深沉厚重、悠远绵长,穿透力极强,既能传递威严,也能抒发情感,是黎族先民表达喜怒哀乐的重要载体。传统龟鼓的演奏者多为黎族年长男性或专职鼓手,演奏时,可将龟鼓悬挂在房梁上,也可放在支架上,用双手或鼓槌敲击鼓面,敲击不同的部位,会发出不同的音色,鼓心音色低沉,鼓边音色清亮,通过节奏的变化,表达不同的情感与场景。
在黎族的生产生活中,龟鼓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其演奏场景涵盖了祭祀、节庆、婚嫁、狩猎等多个重要场合。在祭祀仪式上,龟鼓是核心乐器,鼓手敲击龟鼓,发出深沉的声响,配合祭祀舞蹈,祈求祖先保佑族群平安、五谷丰登、狩猎顺利,此时的龟鼓,成为连接先民与祖先的“神物”;在“三月三”等传统节庆中,龟鼓是欢庆的象征,伴随着黎歌、黎舞,鼓声洪亮,节奏明快,村民们载歌载舞,庆祝丰收、歌颂生活;在狩猎出发前,敲击龟鼓可召集族人、鼓舞士气,狩猎归来后,敲击龟鼓则表达丰收的喜悦。
作为黎族文化的“活化石”,龟鼓的文化内涵极为丰富,不仅承载着黎族的图腾信仰与生存智慧,更见证着黎族的历史变迁与文化交融。从信仰层面来说,龟鼓以龟为造型,体现了黎族先民对龟的崇拜,承载着族人对长寿、吉祥、守护的美好期盼,是黎族图腾文化的重要象征;从历史层面来说,龟鼓见证了黎族先民从狩猎文明到农耕文明的转变,其制作工艺与演奏形式,记录着先民的生存智慧与生活方式,是研究黎族历史、文化、艺术的重要实物资料。
此外,龟鼓还承载着黎族的民族精神,其深沉厚重的鼓声,彰显着黎族人民坚韧不拔、奋勇拼搏的品格,而手工制作龟鼓的过程,更是黎族工匠匠心坚守的体现。在过去,龟鼓的价值极高,鼓面宽一“山尺”(约40厘米)的龟鼓,可换一头牛,宽出半“山尺”的,还需加一头猪,足见其在黎族人民心中的地位。它还是黎族各分支凝聚族群、区分身份的标志,在族群聚会中,龟鼓的鼓声能唤起族人的归属感与认同感。
然而,在时代发展的浪潮中,黎族龟鼓也面临着传承困境,逐渐沦为小众非遗。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年轻一代对黎族传统文化的了解逐渐减少,大多不愿花费时间学习龟鼓的制作工艺与演奏技巧,导致龟鼓的传承出现断层;加之龟鼓的制作工艺复杂、耗时长久,且没有系统的文字记载,全靠老艺人口口相传、手把手教授,部分制作技艺与演奏技巧面临失传的风险。同时,外来文化的冲击,也让龟鼓的影响力逐渐弱化,如今,能完整制作、熟练演奏龟鼓的老艺人已寥寥无几。
值得欣慰的是,近年来,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意识的提高,黎族龟鼓逐渐受到当地政府与文化学者的重视,传承与发展迎来了新的机遇。当地政府加大扶持力度,组织老艺人开展传承活动,走进乡村、学校、社区,传授龟鼓的制作工艺与演奏技巧,培养年轻一代传承人;在海南省民族博物馆等场馆,常年展出黎族龟鼓,让更多人了解这门古老的非遗技艺。
千年木音传古韵,一腔匠心守非遗。黎族龟鼓,是黎族先民顺应自然的智慧结晶,是黎族文化的精神象征,更是中华民族非遗宝库中的璀璨明珠。它以整段独木为身,以兽皮为面,镌刻着黎族的历史变迁、图腾信仰与人文情怀,其深沉厚重的鼓声,穿越千年岁月,依旧在黎乡山寨回荡。愿这门古老的非遗技艺,能在传承与创新中,继续焕发新生,让更多人聆听黎乡千年木音,读懂藏在独木中的黎族非遗密码,让黎族龟鼓的鼓声,在新时代的征程上,永远响彻琼岛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