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一座被“血栓”堵住的滨海明珠

国内适合养老的城市，网上随便一搜能列出几十个。云南的丽江，福建的厦门，山东的青岛，个个都是热门。但东北有一座城市，外地人很少把它放进养老清单，本地人却心里清楚——大连，才是真正的宝藏。

出门能登山，转身能看海。早上起来去莲花山转一圈，整个城市罩在晨雾里，像蒙了一层纱。傍晚晃到星海广场，找个台阶坐下，海风往脸上扑，太阳一点点沉进海里。山水相连，山海相依，这种配置在全国转一圈，真找不出几个地方。手头宽裕点，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大连确实是顶好的落脚地。

但这城市的另一副面孔，就没那么好看了。

这些年大连的经济，怎么说呢，不温不火都是客气的。曾经的“北方明珠”，在各种排行榜上一点一点往下出溜。有人说是东北不行了，大连跟着遭殃；有人说是自己没折腾明白，错过了风口。都对，也都不全对。掰开了揉碎了看，无非三个坎儿。

头一个坎儿，东北这个摊子太沉了。大连是东北的出海口，整个区域的家底都指着它往外运。问题在于，东北这些年重工业不行了，人往外跑，新东西长不出来，整个氛围就是往下出溜。大连就算天生丽质，处在这个环境里，也难独善其身。好比一个班，大家都考三四十分，你就算聪明点，想考八十也费劲，氛围摆在那儿呢。

再一个坎儿，地理上让人给锁死了。这事儿很多外地人不知道，大连本地人却天天感受着。把地图打开，瞅瞅大连主城区那块儿——三面都是海，背靠着陆地的那一面，还被山堵着。整个城市就像一根手指头，伸进海里，跟大地的联系就剩那一截儿。漂亮是真漂亮，但城市要发展，这就成死穴了。

有回跟个老大连人聊天，他打了个比方：大连这交通和发展，就像人得了血栓，血过不去，手脚就伸不开。想往边上扩一扩，没地儿；想修条路通一通，不是山就是海。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正在鼓捣的那个金州湾国际机场。那机场建在哪儿？海上。全世界最大的海上机场之一。听着挺牛吧？换个角度想，陆地上要是还有富余地方，谁吃饱了撑的往海里填土？

还有个坎儿，国家这盘大棋下到这会儿，大连的位置变了。八十年代那会儿，沿海开放城市是多大的光环，外资进来，人都往这儿跑，大连那是正儿八经的桥头堡。现在呢？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成渝，国家手里的好牌多了去了，大连不再是独一份儿。从“尖兵”变成“守门人”，说起来都是角色，资源倾斜和政策支持的力度，完全两码事。

所以今天的大连，浑身透着一种别扭劲儿。环境是真好，好到让人想扎根；经济是真愁人，愁到年轻人非走不可。游客来了都说美，拍一堆照片发朋友圈；本地孩子念完大学，转头就去南方找工作了。

网上有人总结得挺损：大连就两种人适合待，一种是钱早就赚够了，找个地方晒太阳等退休的；一种是在这儿念了四年书，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回来的。留下的因为这儿值得，离开的因为这儿留不住人。

话说得难听，但细品，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当然，大连也没彻底躺平。海上机场在那儿填着呢，地铁也在一截一截往前修，高新园区那边还在折腾着招人。每一件事都是在给那根“血栓”找出口。只不过，被山海夹成这样的城市，往前走一步，付出的代价就是别处的好几倍。

大连挺美的，大连也挺难的。

这颗被海水冲了多少年的珠子，光泽还在，就是身上裹了层泥。泥什么时候能冲干净，看天看海，也得看它自己还能扑腾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