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区域经济从未停止较量,中部地区尤为明显,各城市之间的暗争藏在明面上。近些年来,合肥市的崛起模式,多次成为相关讨论的关注热点,从政府主导投资方式引入战略性新兴产业这套模仿路径中,寻求可资模仿的地区数不胜数,一个关于超级话题随即引发讨论:在中国境内哪个城市最有潜质成为下一个合肥?先前对此议题的关注持续集中在滁州和阜阳,不过最新的舆论和迹象显示潜在热烈情绪大增,它看起来像是新一代明星的地方,关于最佳冲击者的评价不仅仅讨论更为明显的发展位置,在这场对未来之星的争夺中,不仅城市排名产生变化线索,也反映出地方思路调整和深层次的竞争特征变化。
要搞清楚谁会是下一个合肥,就得先搞清楚合肥当初做了什么。合肥的飞升不是一步到位的,它最关键的转折点被公认为十几年前那次被称作“赌城”的决定,当时合肥全市力量引进了当时陷入困境的显示屏企业,之后又精准投资存储芯片、新能源汽车等等,这种由政府产业投资基金牵头,以股权投资方式引进和培育龙头企业的做法被总结为“合肥模式”,地方政府不再是单纯的招商者和卖家,而是变成了懂产业,敢下注的战略投资者,这种深度参与产业链的方式让合肥从传统的家电城变成了如今的“芯屏汽合”产业地标,经济总量和城市能级也得到了飞跃。
安徽省内不少城市都曾学着或对标合肥,滁州凭借靠近南京的地理优势,积极加入南京都市圈,承接不少来自长三角的产业转移,光伏、半导体这类产业就不少,经济发展一度快过全省,阜阳这边人口基数庞大,是安徽户籍人口最多的城市,庞大的潜在内需市场和劳动力资源给了它底气,现代医药、绿色食品等产业也在近年来有所布局,可是在“谁是下一个合肥”的讨论中,它们却慢慢掉队。 原因在于外界认为滁州的发展更多是地理近便的辐射效应,产业很大程度上是输入的,本土培育核心竞争力的色彩不如合肥。阜阳,人口红利显而易见,但现阶段处于工业化、城市化加速追赶期,在战略性新兴产业布局深度和尖端性上,与合肥的差距仍然明显。它们各有各的精彩,似乎都未完全复刻合肥那种通过前瞻性产业投资实现“换道超车”的精彩。
那么,呼声最高的“黑马城市”是谁?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答案指向了芜湖。芜湖的呼声之所以这么高,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有扎实的基础和明确的战略动向。芜湖是安徽省内经济总量常年排名第二的城市,工业基础扎实,长期以来以汽车及零部件、材料、电器等产业为主导,奇瑞汽车是芜湖本地成长起来的企业,曾经也是,现在依然是芜湖重要的产业支柱。但芜湖并没有止步于此,它学习合肥的意图非常明显,行动也很快。 近些年来,芜湖明确表示要围绕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人工智能、航空航天等十大新兴产业展开工作,并且设立了专门的产业投资基金,模仿“以投带引”的模式,一个标志性事件就是比亚迪在芜湖的大规模投资,这不仅仅是一个大项目的落地,更是芜湖在新兴产业招商方面取得重大突破的象征。
芜湖创新创业生态营造上野心更足,规划建设创新园区,集聚高校科研资源、风投资本、高科技企业,打造区域科创策源地,对科技创新、高端人才的渴望,与合肥打造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思路一致。经济数据上看,芜湖战略性新兴产业产值占规模以上工业比重、高新技术企业数量增速等,在省内领先,这些硬指标变化,支撑“黑马”成色,产业体系自主完整、产业层次科技含量明显高于阜阳,芜湖在“下一个合肥”叙事中占据优势。
但称芜湖为“下一个合肥”未免有些操之过急,甚至这种类比本身或有偏差,合肥的崛起有其特定的时代机遇和机缘,其作为省会汇聚全省政策、资金、人才资源是其他地级市所无法比拟的,芜湖虽有样学着,但能调动的资源量级、高能级科研平台的数量等,和合肥还是有差距的。合肥的崛起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安徽省内资源流向,作为“双子星”之一的芜湖,如何在与省会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中找到最佳平衡点,避免同质化内耗,是微妙且现实的问题。芜湖产业转型也难免经历阵痛,传统优势产业升级压力与新兴产业培育风险并存。
这场有关“下一个合肥”的讨论,其实折射出一种发展焦虑和路径依赖,很多地方都想找到一条快速崛起的“捷径”,合肥的案例似乎提供了一种模板,但模仿存在风险,产业发展有周期性,不确定性,以前成功的投资案例具有特殊性,简单模仿可能因市场环境变化而失效,而且,过分强调政府投资的主导作用,也许会抑制市场自身的活力,甚至引发投资风险,每个城市的禀赋不同,滁州的区位,阜阳的人口,芜湖的工业基础都是独特优势,盲目追求同一种“合肥模式”,也许会让城市失去自身的特色和差异化竞争机会,称芜湖为“黑马”并寄予厚望可以理解,但更重要的是,芜湖能不能走出一条不同于合肥,但同样成功的“芜湖之路”。
从更广的角度看,安徽省内存在多个经济增长极,这对区域协调发展是好事,滁州融入长三角,阜阳振兴皖北,芜湖带动皖南,合肥引领全省,这种多中心,网络化的发展格局,或许比单纯寻找“下一个合肥”更有意义,城市竞争不是零和游戏,而是优势互补,协同共进,目前芜湖在新能源汽车,机器人,通用航空等细分领域已形成一定集群效应,这是芜湖基于自身基础做出的选择,而非对合肥的简单模仿。
回到最初的问题,下一个“合肥”已经定了吗?当然不是。城市发展是一场马拉松,有太多的变数。目前的芜湖势头很好,呼声也很高,但这仅仅是一个赛程的领先,它必须证明自己不仅能够引来大项目,而且能够培育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本土创新企业,不仅能够快速发展经济,而且能够解决在发展过程中产生的环境、社会与治理问题。其他的城市如滁州、阜阳等也远没有到“落榜”的时候,它们完全有可能凭借自身独特的禀赋在未来找到自己的爆发点。
讨论中最有意义的部分,也许是不必挑选出一个胜者。而这一切恰是城市发展模式的触发点:地方政府从管理者到服务者,进而到产业投资者,这难道不是一条自我完善的轨迹吗?追求城市高速增长的同时,如何确保这份增长具有高质量和包容性,这才是比城市黑马名次更重要的事情。普通人只期望,成为黑马的那座城市以后,岗位在增加、环境在变好、自我的身份更重。
谁会成为下一个合肥,大概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讨论,不过可以明确的是在中国经济向高质量转型过程中,崛起的城市将不能依赖简单的经济资源配置,或者政府赋税降低,需要更加精准的眼光,勇气和创新生态的持续建设。芜湖故事就此精彩起来,而安徽区域经济大格局下各城市跑马圈地,遍地热火也是势必,你们读者们如何看待这场城市竞赛?“合肥模式”能复制?除了芜湖城市以外,你们认为安徽哪些城市发展充满希望?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们犀利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