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亚最后的两天我们来到了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阿拉木图曾经是哈萨克斯坦的首都,但由于地理位置太靠东南,难以辐射全国,所以1997年哈萨克斯坦迁都阿斯塔纳,但阿拉木图依然保持着哈萨克斯坦最大城市的地位。
阿拉木图号称中亚小欧洲,初到阿拉木图,确实能感觉这里比其他中亚城市更有钱。塔什干主要的车型是不到10万的老款雪佛兰,而在阿拉木图豪车的数量明显更多,这里的楼宇也普遍比塔什干的楼房更新、更大。
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到处可以见到苏联和俄罗斯的影响。
大部分来阿拉木图的游客都会打卡两个地方,一个是升天主教座堂,这座东正教堂拥有浮夸的色彩装饰和圆形的洋葱顶,是典型的俄式风格。另一个是位于教堂旁边的潘菲洛夫28勇士纪念雕像,是为了纪念1941年末时莫斯科保卫战牺牲的28名苏联勇士而建。
市区大部分住宅是赫鲁晓夫楼,这是一种由水泥预制板搭成高约5层的长方形建筑,曾经风靡一时,但如今大部分年久失修,很难有什么好的居住体验。
这里的地铁设计也充满了苏式美学的风格。站厅是巨大的拱形结构,四周铺满了大理石墙壁,站内有精美的艺术墙,呈现出一种大气磅礴的美感。但整个阿拉木图只有一条地铁,11个站,苏式美学可以欣赏,但论实用性,是绝对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的。
语言文化则更不必说,在阿拉木图俄语的普及程度高于英语,好几次我在买东西时用英语交流,对方听不懂,只能用翻译软件翻译成俄语对方才懂。打车时很多司机也喜欢播放俄语歌曲。
天山山脉是阿拉木图的另一个城市符号。
我们所熟知的天山,是新疆地形中“三山夹两盆”中间的那座山脉,但其实天山山脉全长超2500公里,中国只占了其中1700公里,天山西出新疆,深入中亚内陆,延伸出北天山、中天山和南天山。阿拉木图便坐落于北天山北侧。
从科克托別山眺望天山山脉
在市区找一处空旷的街道向南望去,几乎都能看到绵延的天山山脉,天晴时分,山峰上的雪顶洁白透亮,为这座城市增色不少。
位于阿拉木图市区南侧的天山山脉
位于市区南部的科克托别山离市中心只有15分钟车程,坐缆车前往山顶,可以俯瞰阿拉木图全貌以及欣赏天山的壮丽景色。
我们登顶前的天气一直不好,白天在市区都是阴雨连绵,但傍晚登顶时,突然天清气朗,乌云散去,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橙色。远处天山山脉被云层环绕,仿佛城市南边的一环玉带,接天连绵。夜幕降临,整个城市亮起灯来,星光点缀,如置身梦境之中,如《爱乐之城》中的洛杉矶。
第二天我们去了伊犁阿拉套国家公园,公园内有琼布拉克滑雪场,是中亚著名的滑雪圣地。阿拉木图整体是北穷南富,越往南越像欧洲。驱车向南的途中,年老破旧的赫鲁晓夫楼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级洋房、豪华别墅,家家筑起高墙围栏,私密性很好。对于有钱有权的阶层来说,居住在此处环境堪比欧洲,但享受中亚的消费水平,体验不要太爽。
琼布拉克滑雪场很能体现阿拉木图国际化。滑雪本就是有钱人的运动,这里又汇集了各个国家的滑雪旅客,有俄罗斯人、中国人、印度人、土耳其人,甚至有远道而来的美国人和加拿大人,大家长着不同的肤色,说着不同的语言,俨然国际都市才有的景象。
这里的雪场条件很好。2260米的海拔相对适中,所以即便隆冬时节也不会太冷。积雪深厚且雪质良好,20公里长的雪道和近1000米的落差,可以让专业滑雪者尽情发挥。而且琼布拉克离市区只有30分钟车程,来去十分方便。
琼布拉克滑雪场
在中亚游历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萦绕着一个疑问,中亚斯坦夹在中国和俄罗斯中间,历史上受两大文化的影响最深,在如今的世界格局下,中国国力可以说是全方位的超过了俄罗斯,但为什么这里却依旧保留着浓重的俄罗斯印记?
阿拉套国家公园
我查阅了一些资料,答案藏在历史里。明清之际,中亚形成北部哈萨克、准噶尔两强对峙,南部布哈拉、希瓦、浩罕三小国并立的格局,沙俄对这一区域的渗透吞并始于此际,并持续了数百年。
琼布拉克滑雪场
沙俄的控制分为经济渗透、ZZ依附两步走。1558年,俄国遣贸易使团进入中亚,借赎回奴隶事件塑造文明形象,同时为日后干预埋下伏笔。中亚商人社会地位高,俄国便恩威并施,一方面以税收优惠、专属经商权等特权进行拉拢,另一方面利用各国商人间的矛盾挑拨其关系,引起各汗国间相互征伐。
琼布拉克滑雪场
在沙俄的步步蚕食下,各汗国逐渐土崩瓦解,1731年,哈萨克汗国下的小玉兹投靠俄国,1847年哈萨克汗国被灭,1867年俄国在原汗国疆域设立突厥斯坦总督区。随后布哈拉、希瓦汗国唇亡齿寒,接连沦为半殖民地,俄国让该地成为专属棉花种植区,导致其粮食不能自主,更依赖俄罗斯。1920年,苏俄红军推翻原傀儡王室统治,四大汗国彻底覆灭。
1924年,苏联对中亚重新划界,根据民族属性分成5个斯坦国,从根源上杜绝中亚出现大一统国家的可能。数百年的统治与同化,让中亚深度烙上俄罗斯印记。对比之下,中国的崛起和对外影响不过20年,难以撼动百年历史惯性。而沙俄的扩张也印证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近几年我在书本和旅行中的一个感受就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发生在世界角落具体事件。旧的大国衰落,新的大国崛起,对于小国来说,只有接受并适应新的秩序。
我们这代人被历史推上了潮头浪尖,肩负了重要的使命,中国作为一个新崛起的大国,曾长期背负与经济实力不匹配的国际影响力,我们的使命便是让世界听到中国的洪亮声音,看到中国的崭新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