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日，《上海市历史文化名镇保护条例》（下称《条例》）正式施行。这是上海首部聚焦历史文化名镇保护的地方性法规，将为破解上海古镇发展难题、赋能区域高质量发展提供关键支撑。

目前上海共有11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另有一批具有保护价值的古镇群落。它们不仅承载着城市发展的记忆，而且和传统古镇相比，在赓续城市文脉、展现江南文化风貌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

刚刚过去的春节假期里，上海各大古镇褪去了平日的温婉，换上了最热闹的红妆，让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走进一幅流动的江南年画，邂逅了最地道的上海年味。据统计，朱家角古镇假日期间累计接待游客38.05万人次，同比增长24.42%；枫泾古镇旅游区接待游客约25万人，平均每天的客流约3万人次。

与此同时，当前上海古镇的发展同样存在不少挑战。首先，和中心城区的历史文化风貌区相比，古镇保护的力度相对欠缺。比如，一些古镇的古石拱桥虽被保留下来，但由于桥下河道被填埋，导致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大打折扣。

针对这一问题，《条例》特别明确，“历史文化名镇应当整体保护”“应当维持河道的自然形态和历史风貌”“历史文化名镇应当保护古园林以及古树名木、古井、古桥、古塔、牌坊、碑刻、围墙、廊棚、驳岸、水埠等历史环境要素”，标志着上海古镇的发展从点状保护转向系统性保育。

另一方面，近年来相对粗放的古镇开发模式，带来了功能定位不清、业态同质化、商业化开发流于表面的问题。比如公众热议的“千镇一面”现象，就是一个全国性的普遍问题：不管去哪一个古镇，无论是看到的还是吃到的，好像都差不多。

对此，《条例》也明确，“保护规划应当体现历史文化名镇的特点”“挖掘相关建筑、历史人物、历史事件的文化价值和精神内涵”“结合历史文化名镇特点，组织制定历史文化名镇商业业态导则，对业态规划布局、功能定位、转型升级等予以指导、规范，防止过度商业化”。

事实上，每一处古镇的资源禀赋都不一样，完全可以“量体裁衣”，把独特优势挖掘出来、匹配业态，才是真正的合理利用。比如，朱家角打造古镇入境游“第一站”，2025年接待游客中境外游客占比超过三成；嘉定南翔拥有完整十字水街格局，定位打造“中国国潮第一镇”，孵化国潮文创产业；浦东新场发布商户开店指南，一年内劝退30多家低端业态店铺，从源头避免同质化。

总的来看，《条例》既反对古镇的过度开发，也避免古镇发展陷入“静态保护”的误区，其宗旨是“以用促保”，让古镇既能守住历史根脉，又能融入现代生活，真正成为上海这座超大城市的一张亮丽名片。

简单地说，古镇不应该只是“游客目的地”，更应该成为“生活共同体”。比如，青浦蟠龙天地通过将社区生活配套融入古镇商业开发，与区域城市功能紧密结合。这显然是一个重要的理念转变，标志着上海在古镇改造中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建筑修复，而是将文化、生态和人居环境相结合，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当然，古镇保护还可以探讨一系列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一座国际化大都市的古镇，到底应该有什么样的气质？上海古镇独有的辨识度在哪里？该怎么认识上海古镇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开发、保护上海古镇的过程，也是一个理解“何以上海”的过程。打造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上海古镇文化叙事空间，让那些险些在城镇化、城市化进程中被隐匿，甚至消失的乡村文化与非物质遗存，系统性地被唤醒，以城市人、年轻人乐于接受的模样再现，这就是上海古镇里的“沪派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