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巴厘岛我妈带弟弟也到了老公立马买回程票,机场都没出就返家

旅游攻略 1 0

刚到巴厘岛,我妈带弟弟也到了,老公立马买回程票,机场都没出就返家【完结】

原创首发

飞机的轮胎碾过登巴萨国际机场的跑道,稳稳停稳的瞬间,

舷梯车刚靠稳舱门,南洋热带独有的湿热空气就顺着敞开的舱门涌了进来。

咸腥的海风裹着鸡蛋花与草木的清甜,扑在脸上带着黏糊糊的暖意,

却瞬间把我心里攒了大半年的期待,推到了顶峰。

朵朵攥着我的衣角,晃了晃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小辫子,仰着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叽叽喳喳:

“妈妈妈妈,海边是不是有好多好多白贝壳呀?我要捡一个最大最漂亮的,回去送给爸爸!”

安安把他的恐龙玩偶死死抱在怀里,小短腿跟着我们的脚步颠颠地跑,也用力点头:

“还要去海里游泳!爸爸说,会有透明的小鱼蹭我的腿!”

陈默走在我们身后,单手拎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行李箱,

另一只手顺势接过我肩上沉甸甸的双肩包,指尖擦过我发梢时,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笑意:

“先去货币兑换点换点印尼盾,然后找个地方吃点当地的特色餐,下午再去酒店办入住。”

我笑着应下来,低头给两个孩子把遮阳帽的带子系紧,

脑子里还在过着提前三个月就做好的行程攻略 ——

蓝梦岛的浮潜要选人少的潜点,乌布的梯田要赶在清晨去拍照,

金巴兰的日落要提前订好海边的位置,还有孩子们心心念念的动物园和水上乐园。

这是我们计划了大半年的家庭旅行,

就想趁着孩子们放暑假,从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琐碎里抽出身,好好放松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那个 “妈” 字,让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沉了半截。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陈默,他正蹲下身,给安安擦额头上的汗,

没注意到我瞬间僵硬的表情。

这个号码,我最近这段时间特意少接,就是怕她问起旅行的事,

千防万防,还是没躲过去。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快步走到一边,背对着陈默和孩子们,接起了电话。

“薇薇啊,我跟你弟到巴厘岛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轻快,还夹杂着机场广播的嘈杂声。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手里攥着的护照和机票差点滑落在地上:

“妈?您…… 您怎么会来这里?我从来没跟您说过我们来巴厘岛旅行的事啊!”

“你表姐说的呀,” 我妈不以为意,语气里半点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前几天跟你表姐视频聊天,她随口提了一句你带孩子去巴厘岛玩,我想着你弟刚辞职,在家待着也没事干,闷得慌,就带他过来玩玩,正好跟你们搭个伴。”

“搭个伴?” 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指尖攥得手机壳都变了形,

“妈,我们是一家四口出来度假,您怎么能不提前打声招呼就过来?

我根本没给你们订酒店,也没安排接机,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这么乱来?”

“哎呀,多大点事,” 我妈语气瞬间不耐烦起来,

“你现在在哪呢?赶紧过来出口接我们,我跟你弟在出口这儿,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怪累的,

这巴厘岛破地方,说话一句听不懂,路标也全是鬼画符。”

“我弟也来了?” 我追问着,心里的火气一股脑往上涌,

“他辞职的事我知道,可这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家庭旅行,您怎么能不打招呼就跟着来?”

“什么叫跟着来?” 我妈瞬间拔高了音量,尖着嗓子喊,

“你是我女儿,我来看看你怎么了?你弟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跟着你出来见见世面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娘俩过来,给你添麻烦了?丢你的人了?”

“谁给你添麻烦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陈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拿过我手里还在通话的手机,对着听筒,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妈,我们出来旅行,是为了陪孩子放松,没打算接待任何人,您和林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巴厘岛?”

“陈默啊,” 我妈听出是他的声音,语气也瞬间硬了起来,

“我跟我女儿出门,跟你有什么关系?薇薇是我生的,她的事我还不能管了?

再说了,不就是多两个人吗?你们条件又不是不好,多订两间房能花多少钱?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花多少钱是一回事,尊不尊重是另一回事。”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早就跟您说过,不希望私人生活被打扰,您一声不吭就带着林强跨国追过来,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意见?我女儿的旅行,我需要问你的意见?”

我妈也彻底火了,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陈默,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赚了两个钱就了不起,薇薇嫁给你,你就得对我们娘俩好,

这点小事都不答应,你是不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我看不起的,是你们的理所当然。”

陈默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年林强闯的祸,我没跟他计较,已经仁至义尽,现在你们还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转眼就把我妈和林强的号码,全都拉进了黑名单。

“陈默你干什么!” 我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抖了,

“他们已经到机场了,语言不通,身上可能都没换印尼盾,连酒店都没订,你让他们怎么办?”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该他们自己负责。”

陈默甩开我的手,眼神冷得像印度洋的海水,

“林薇,我警告过你多少次,离你妈和林强远一点,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我们盼了大半年的假期,全被搅和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来啊!” 我委屈得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表姐怎么能随便把我的行程告诉他们?我妈也是,怎么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陈默转身就往机场的票务柜台走,脚步又快又沉,

“我去买回程的机票,现在就走。”

“你疯了?” 我追上去死死拦住他,急得声音都破了音,

“我们大老远飞了六七个小时过来,连机场大门都没出就回去?

孩子们怎么办?他们盼了多久的海边,你忘了吗?”

朵朵被我们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哭了,抱着我的腿,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哽咽:

“妈妈,我不想回去,我想去海边捡贝壳,我想看小鱼。”

安安也跟着红了眼眶,松开怀里的恐龙玩偶,拉着陈默的衣角,小声说:

“爸爸,别吵架了好不好,安安会听话的。”

陈默看着两个哭红了眼的孩子,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点,

但语气依旧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你留下陪你妈和林强,我带着孩子们回去。”

“陈默!”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是我的亲人,我能不管吗?林强刚辞职,我妈年纪也大了,在异国他乡出点事怎么办?”

“出事也是他们自找的!” 陈默也提高了音量,机场里来往的游客都忍不住回头看我们,

“当年林强偷偷开我的车撞了人,肇事逃逸,是我花了五万块钱摆平的;

他借我的两万块钱创业,被骗得血本无归,至今没还;

你妈还天天在背后说我小气,说我配不上你,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愣住了,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些事情我没忘,只是一直刻意回避,假装看不见。

我知道陈默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知道林强和我妈做得有多过分,

可血浓于水,那是生我养我的妈妈,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怎么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

“我知道你委屈,” 我放低了声音,带着哭腔恳求他,

“但你给我点时间,我去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自己订酒店,自己安排行程,

我们各玩各的,互不打扰,行吗?”

“不行。” 陈默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林薇,你醒醒吧,你妈和林强是什么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们既然能不打招呼就跨国追过来,就绝对不会安安分分各玩各的,

到时候他们会天天找你,找我借钱,找我帮忙,我们这个假期还能过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我看着身边哭哭啼啼的孩子,又想到机场出口那边,我妈和林强可能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心里像被两只手狠狠撕扯成了两半,疼得喘不过气。

“我不能不管他们。” 我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好。” 陈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

“那我带着孩子们先走,你留下陪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陈默!” 我看着他转身走向票务柜台的背影,心里又急又痛,像被刀剜了一样。

朵朵哭得更厉害了,死死拉着我的手,哭喊着:

“妈妈,我要跟你一起走,我不要跟爸爸一个人走,我不要跟妈妈分开。”

安安也跟着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带着哭腔说:“妈妈,别走。”

我蹲下身,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太了解陈默的脾气了,他决定的事情,从来都很难改变。

他不是小气,是真的被林强和我妈,伤透了心。

当年林强撞了人之后,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

是陈默连夜从外地赶回来,跑前跑后找对方协商,赔了钱,还差点被对方找上门报复;

我妈不仅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反过来怪陈默办事不力,让林强在家担惊受怕,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些事情,像一根生锈的刺,扎在陈默心里,也扎在我们的婚姻里,

一碰就疼,拔不掉,也融不化。

“好了,宝贝们,不哭了。” 我擦干孩子们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

“妈妈跟你们一起走,我们回家。”

我拉着两个孩子,一步步走向票务柜台。

陈默正在跟工作人员办理登机手续,看到我们过来,

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柔和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失望,依旧没有散去。

“机票买好了,一个小时后起飞。” 他把打印好的登机牌递给我。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帮孩子们把证件和登机牌整理好,放进随身的包里。

就在这时,我的微信疯狂震动起来,是我妈发来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

点开第一条,就是她尖利的怒骂:

“林薇,你是不是跟陈默那个白眼狼一起走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就别认我这个妈!

你弟在这儿,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看着那条语音,心里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却还是咬着牙,按下了删除键,把她的微信也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陈默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是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证件,递给我:

“走吧,去登机口。”

我们拎着沉重的行李,牵着两个蔫蔫的孩子,

穿过熙熙攘攘、满是欢声笑语的机场大厅。

身边的游客们脸上都带着对假期的期待,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只有我们,背着沉甸甸的行囊,朝着与目的地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巴厘岛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回头望了一眼机场出口的方向,心里默念:妈,对不起,弟弟,对不起。

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们,在无休止的争吵和不愉快里度过这个假期,

更不能让陈默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深到再也拔不出来。

登上回程的航班,机舱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带着一股凉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默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安安身上,

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

朵朵坐在我和陈默中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眼陈默,抿着小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抱着怀里的安安,他已经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小小的眉头还紧紧皱着,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争吵感到不安。

飞机缓缓滑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着窗外的地面一点点变小,巴厘岛的海岸线和椰林逐渐模糊,

我想起了我们为这场旅行做的所有准备。

提前三个月抢特价机票,对比了十几家酒店,

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查了上百篇攻略,把孩子们喜欢的海边、动物园、水上乐园,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默特意跟领导磨了很久,才调下来连着年假的十天假期,

还提前半个月,给孩子们买了新的泳衣、沙滩玩具、浮潜装备;

朵朵每天都在日历上画圈,数着日子盼着出发,天天跟幼儿园的小朋友炫耀,要去海边捡贝壳;

安安则天天抱着他的恐龙玩偶,念叨着要和爸爸一起去海里游泳,跟小鱼做朋友。

可现在,所有的期待和准备,都成了泡影。

这场我们盼了大半年的旅行,最终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草草收场。

我忍不住看向陈默的侧脸,他的下颌线依旧紧绷着,

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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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阵酸涩,想说点什么道歉的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两年前的画面,突然不受控制地,一股脑涌上了心头。

那时候,我们刚搬进新房,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

是我们夫妻俩在这个城市里,奋斗了整整五年,才凑够首付买下来的家。

乔迁宴刚结束,亲戚朋友们都走了,我妈就带着林强找上门了。

“薇薇,你弟刚毕业,找工作不顺利,没地方住,

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等他找到稳定工作,马上就搬走。”

我妈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半句没问过我和陈默同不同意。

林强站在我妈身后,低着头,吊儿郎当地晃着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当时心里特别为难,刚结婚没多久,家里突然多了个成年男性,怎么想都不方便。

陈默看了看我为难的脸色,又看了看我妈不容置喙的样子,

最终还是点了头:“行,让林强住客房吧,不过事先说好,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我妈立刻笑开了花,拍着陈默的胳膊说:

“还是陈默懂事,放心,等他找到工作,我马上让他走,绝不多住一天。”

可谁也没想到,林强这一住,就是大半年。

他每天在家除了打游戏就是睡大觉,昼夜颠倒,

客厅里永远堆着他吃剩的外卖盒,饮料瓶扔得到处都是,

别说找工作了,连简历都没投出去几份。

陈默看不过去,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出去投简历、面试,

林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依旧我行我素,还跟我妈告状,说陈默看不起他,容不下他。

更过分的是,他还三天两头地向陈默借钱。

一开始是三百五百地借,说是充话费、买烟,从来没还过,

后来直接狮子大开口,要借两万块。

“姐夫,我朋友有个项目,稳赚不赔,你借我两万块启动资金,

等我赚了钱,翻倍还你。” 林强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下一秒就能发大财。

陈默当时就觉得不靠谱,劝他别轻易碰这种来路不明的项目,

可林强根本不听,转头就找我妈哭穷,让我妈来逼我。

“薇薇,你就帮你弟这一次,年轻人想做点事业是好事,

就算亏了,不还有我们呢吗?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不帮弟弟,就是不孝,就是冷血。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丈夫的顾虑和警告,一边是母亲的眼泪和催促,

最终,我还是软了心,劝陈默把钱借了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林强所谓的 “稳赚不赔” 的项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两万块钱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陈默得知后,气得好几天没跟我说一句话,在家连饭都吃不下。

我妈不仅不觉得林强有错,还反过来安慰他:

“没事没事,年轻人哪有不摔跤的?钱没了再赚,你姐夫有钱,不在乎这两万块。”

这话刚好被下班回家的陈默听到了,

他第一次当着我妈的面发了火:

“妈,这钱是我辛辛苦苦加班熬夜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强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一直靠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我妈也瞬间炸了,指着陈默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帮他一把怎么了?

你是不是从心底里就看不起我们农村人?觉得我们沾了你的光?”

那次争吵,闹得鸡飞狗跳,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劝了这个劝那个,嗓子都哑了,也没能让双方各退一步。

从那以后,陈默就很少跟我妈和林强说话了,

家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有一天,我去公司加班,陈默也在外地出差,家里就剩林强一个人。

他竟然偷偷翻了陈默的书房,拿走了车钥匙,

开着陈默刚买了不到半年的新车,出去跟朋友飙车喝酒。

结果在城郊的路上,撞了一辆宝马车,他不仅没停车报警,反而踩了油门,加速跑了。

对方根据行车记录仪和车牌号,找到了我们家,

凌晨两点多砸门的时候,我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开门看到一群怒气冲冲的人,当场就吓傻了。

对方拿出视频,要求赔偿五万块钱,否则就直接报警,告林强肇事逃逸。

我妈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浑身的血都凉了,

赶紧给陈默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处理。

陈默连夜开车从几百公里外赶回来,

看着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又看着躲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的林强,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跟林强废话半句,直接拿出五万块钱给了对方,

签了和解协议,把这件事彻底摆平了。

回来之后,他第一次跟我,提出了 “让林强搬走” 的要求,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薇,我忍够了。” 陈默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他住在这里,不仅不工作,不承担任何家务,还天天惹是生非,

这次是撞了车,下次要是出了人命,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知道陈默说的全是实话,也知道林强做得太过分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再容忍下去。

我找到我妈,跟她说,必须让林强搬走。

我妈却当场就翻了脸,坐在地上哭着骂我:

“林薇,你这个白眼狼!你弟都这样了,你不仅不帮他,还赶他走!

陈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管了?”

“妈,不是我不管他,是他太过分了!” 我也忍不住哭了,

“他偷偷开陈默的车出去撞了人,还肇事逃逸,陈默花了五万块钱才摆平这件事,

换成别人,早就报警抓他了!他现在还在实习期,肇事逃逸是要坐牢的!”

“不就是撞了辆车吗?有保险怕什么?” 我妈依旧护着林强,半点不觉得他有错,

“陈默就是小题大做,就是想找个借口赶我们走!他就是容不下我们娘俩!”

林强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不仅半点愧疚都没有,还对着陈默吼:

“不就是一辆破车吗?赔你五万块钱还不行?至于这么大火气?

以后我再也不稀罕坐你的破车了!”

陈默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寒心:

“你最好说到做到,从今天起,这个家,不欢迎你。”

最终,我妈带着林强,收拾东西离开了我们家。

走的时候,我妈撂下了一句狠话:

“林薇,你今天赶我们走,以后就算我死了,也不用你管!”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痛,像被泡在苦水里。

我知道,从那天起,我和我妈的关系,就裂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缝。

陈默也因为这件事,对我妈和林强彻底寒了心,

明确跟我说:“以后尽量少跟他们联系,我不想再因为他们,影响我们的生活,影响孩子们。”

我答应了陈默,也确实减少了和我妈的联系,

就连逢年过节,也大多是转点钱过去,很少再上门。

这次旅行,我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表姐千万别告诉我妈,

就是怕她知道后,又会生出什么是非。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是知道了,

还带着林强,不请自来,跨国追到了巴厘岛,彻底搅黄了我们的假期。

“你还在想他们的事?”

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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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已经转过了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我不是不让你管你妈和林强,” 陈默的声音很低,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但你能不能,给自己设个底线?他们做错了事情,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不是你一次次地迁就他们,纵容他们,最后把我们的家,也拖进泥潭里。”

“我知道。” 我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他们是我的亲人,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不管不顾。”

“亲人?”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

“真正的亲人,是相互尊重,相互体谅,是会为你着想,

而不是像他们这样,一次次地挑战我们的底线,消耗我们的感情,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当年林强撞了车,我没报警,赔了五万块钱,我认了;

他借我的两万块钱,我也没要他还,我也认了。”

陈默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他们呢?不仅不感激,还觉得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竟然还偷偷跟着我们来旅行,完全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这就是你所谓的亲人?”

朵朵被陈默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往我身边缩了缩,

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眼里满是害怕。

我赶紧抱住她,轻声安慰:“朵朵不怕,爸爸不是在说你,乖。”

“陈默,你小声点,孩子睡着了。” 我压低了声音,带着恳求。

陈默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安安,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朵朵,

语气缓和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失望,依旧没有散去。

“林薇,我真的累了。” 陈默的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想带着孩子们,好好享受一个假期,

为什么就这么难?”

我看着他憔悴的面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愧疚。

是啊,为什么就这么难?

如果我妈能尊重我们的决定,提前跟我们商量;

如果林强能懂事一点,不那么任性妄为;

如果我能更坚定一点,守住自己的底线,不一次次心软妥协,

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可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飞机在厚厚的云层里穿梭,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们,又看着沉默不语的陈默,心里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这场回程之后,我们的生活,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轨道。

也不知道我和我妈的关系,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更不知道,陈默心里的那根刺,还能不能彻底拔出来。

我只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已经在我们的婚姻里,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这道裂痕,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有可能慢慢愈合。

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愈合。

飞机降落在国内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深秋的冷空气裹着机场消毒水的味道,顺着舱门涌进来,

和巴厘岛的湿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默拎着所有的行李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沉,

全程没有回头看我和孩子们一眼。

朵朵还没从之前的惊吓里缓过来,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袖,

眼睛红红的,抿着小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声问:

“妈妈,我们到家了吗?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话呀?”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喉咙紧得发疼,只能强颜欢笑:

“嗯,快到家了,爸爸只是太累了,不是不想跟安安说话。”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陈默不是累,是真的寒了心。

刚走出到达大厅,我的手机就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我妈的号码。

这次我没敢再躲,硬着头皮,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林薇!你真的跟陈默那个白眼狼走了?”

我妈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和你弟在巴厘岛机场等了你整整三个小时!语言不通,钱也没换,

差点被黑导游骗去黑酒店!最后还是找了个会中文的华人导游,才勉强找了个酒店住下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妈,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个屁用?” 她直接打断我,语气里满是怨毒,

“你这个白眼狼!我白生你养你三十年了!为了一个外人,连亲妈和亲弟弟都不管了!

陈默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妈,你别这么说陈默。” 我忍不住替他辩解,

“是你们不打招呼就过来,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行程,他也是气糊涂了。”

“气糊涂?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我妈瞬间拔高了音量,

“他就是看不起我们娘俩,觉得我们配不上跟他一起旅行!

林薇,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现在立刻给我买两张回程的头等舱机票,

再把我和你弟在这边的酒店钱、吃饭钱都报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

让你所有同事都看看,你是怎么不孝,怎么不管亲妈死活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又急又气,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们刚落地,身上也没带多少现金,而且是你们自己非要过去的,

怎么能让陈默给你们报销所有费用?”

“让谁报销?”

陈默的声音突然在我身边响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站在我身后,脸色比在巴厘岛机场时,还要阴沉难看。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却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赵秀兰,你闹够了没有?”

陈默对着听筒低吼,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顺着电话线喷出来,

“我们的旅行被你们搅黄了,孩子们哭了一路,我们没找你们算账就不错了,

你还敢来要报销?”

“陈默!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也炸了,

“我是你长辈!你就是这么孝敬长辈的?当年你穷得叮当响,娶薇薇的时候连彩礼都拿不出来,

我都没说什么,现在你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彩礼的事,我们当年说得清清楚楚,是你自愿不要,现在拿出来说是什么意思?”

陈默的语气冰冷刺骨,

“还有,我穷的时候,从没麻烦过你们家一分一毫,

反倒是林强,工作找不上,借钱不还,撞了我的车还肇事逃逸,

哪次不是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我对你们仁至义尽,是你们得寸进尺!”

“我儿子年轻不懂事,犯错怎么了?你做姐夫的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

我妈依旧理直气壮,

“再说了,那车你有保险,赔点钱怎么了?你至于记恨到现在?”

“记恨?” 陈默冷笑一声,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出青白,

“我记恨的,从来都不是那几万块钱,是你们的理所当然!

是林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你们从来都不管不顾!

是我们好不容易盼来的假期,被你们毁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告诉你,赵秀兰,从今天起,你和林强,再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

也别想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跟你们,一刀两断!”

“陈默!你疯了?” 我急得去抢手机,声音都抖了,

“那是我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没疯!是你一直都不清醒!”

陈默甩开我的手,眼神里的失望,像冰水一样,从头到脚浇在我身上,

“林薇,我问你,这么多年,我一次次容忍,一次次退让,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可你呢?你永远把你妈和林强放在第一位,

永远看不到我受的委屈,看不到孩子们被影响!”

“我没有!” 我哭着反驳,

“我只是不想让亲情变成仇怨,我只是想两边都兼顾到!”

“兼顾?你兼顾得了吗?” 陈默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

“你看看现在,孩子们吓得不敢说话,我们的家鸡犬不宁,

这就是你想要的兼顾?林薇,我累了,真的累了。

如果你始终拎不清,始终要把那些无休止的麻烦带进我们的生活,

那这日子,我们也没必要过下去了。”

“这日子没必要过下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斧头,狠狠劈在我的心上,瞬间四分五裂。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们,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同情,有人窃窃私语。

朵朵被这阵仗吓得 “哇” 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

哭喊着:“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吗?我不要爸爸妈妈分开!”

安安也跟着红了眼眶,松开我的手,拉着陈默的裤腿,

小声哀求着:“爸爸,别吵架了,安安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闹着去海边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默看着孩子们,紧绷的下颌线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心疼,

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失望取代。

他掰开安安的手,转身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我先回去拿东西,你们自己打车回家吧。”

“陈默!” 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能这样!为了孩子,你也不能这样!”

他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我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朵朵,拉着沉默不语的安安,

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像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儿。

手机还贴在耳边,我妈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谩骂,

可我已经听不清任何内容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抬手挂掉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有些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真的会在一瞬间彻底爆发,

把所有的温情和体面,都撕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好不容易打了辆车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

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裹着深秋的凉意,钻进骨头缝里。

陈默已经回来了,正在卧室里收拾行李。

他的动作很快,把衣服、洗漱用品,一股脑地塞进 24 寸的行李箱里,

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透明人。

“陈默,你真的要走?”

我把孩子们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走到卧室门口,声音带着最后的恳求。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我知道错了,” 我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该一直纵容我妈和林强,不该让他们一次次影响我们的生活,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别这样对孩子,别让这个家散了。”

“机会?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

陈默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林薇,从林强住进我们家开始,我就跟你说过,要有底线;

他借钱被骗,我跟你说过,不能再纵容;

他撞车跑路,我跟你说过,要跟他们保持距离。

可你呢?你每次都心软,每次都妥协,现在好了,

他们都敢追到国外去,搅和我们的家庭旅行了!”

“这次是我没想到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表姐会告诉她我的行程。”

我哭着解释,“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跟我妈说清楚,

让她再也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会跟林强彻底划清界限,你相信我。”

“我以前也相信你,可结果呢?”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林薇,信任这东西,就像一张纸,皱了,就再也抚不平了。

我现在看到你妈和林强的名字,听到他们的声音,都觉得恶心。

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也需要你好好想想,到底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拎起箱子,就往门口走。

“爸爸!” 朵朵从沙发上跑下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爸爸不要走!朵朵以后再也不吵着去海边了,再也不买新玩具了,

你留下来好不好?朵朵不能没有爸爸。”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朵朵哭红的小脸,眼眶也红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朵朵的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朵朵乖,爸爸只是去公司附近住一段时间,不是不要你们了。

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上学,照顾好弟弟。”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朵朵仰着小脸,追问着,眼泪还在不停地掉。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 “砰” 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一声巨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朵朵哭得更凶了,安安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小小的身子缩在沙发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走过去,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对不起,宝贝们,对不起。”

我一遍遍地道歉,却不知道该对不起他们什么,

是对不起他们没能完成的旅行,还是对不起他们即将面对的,破碎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冷战。

家里空荡荡的,少了陈默的身影,连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

我每天按时送孩子们上学,然后去公司上班,

下班接孩子回家,做饭、辅导作业、哄他们睡觉,

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机械而麻木。

我尝试给陈默发微信、打电话,想跟他好好沟通。

微信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打电话过去,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被直接挂断。

有一次,他终于接了,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沉默。

“陈默,”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孩子们想你了,朵朵每天晚上都哭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让他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等大家都冷静够了再说。”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我对着忙音,愣了很久。

我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可这种毫无回应的冷战,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煎熬。

更让我崩溃的,是我妈无休止的骚扰。

她见我不回她消息,不接她电话,就开始给我发长长的语音条,

一条接一条,全是指责、谩骂,还有各种无理的要求。

“林薇,你这个不孝女!陈默跟你提离婚,你就怕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他就是吓唬你呢!你跟他耗着,看谁耗得过谁!实在不行就离婚,

妈养你这么大,还能让你受委屈?妈再给你找个条件更好的,比陈默强一百倍!”

“离婚了更好,到时候让他净身出户,两个孩子都归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还有,你弟的工作还没着落,你赶紧跟陈默说说,让他托关系给你弟找个好工作,不然这事没完!”

每次看到这些语音,我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难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想拉黑她,可手指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舍不得按下去。

那是生我养我的妈妈啊,就算她再蛮不讲理,再让我为难,

我也做不到,彻底跟她断绝联系。

可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孩子们也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沉默。

朵朵以前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见了谁都笑眯眯地打招呼,

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老师都找我谈了好几次。

有一次,我去幼儿园接她放学,看到她被几个小朋友围在操场的角落,

那些小朋友指着她,大声嘲笑:“林朵朵没有爸爸了!她爸爸不要她了!”

朵朵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来。

我心疼得不行,冲上去把那些小朋友赶走,抱着朵朵,在幼儿园的操场边,哭了很久。

“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朵朵趴在我怀里,声音哽咽。

“不是的,宝贝。” 我擦干她的眼泪,强颜欢笑,

“爸爸只是出差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可我心里也没底,陈默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我们这个家,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安安也变了很多。

他以前最喜欢缠着陈默,每天爸爸长爸爸短的,

让爸爸陪他搭积木、讲故事、踢足球,现在却很少提起爸爸。

有一次,他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里是一家四口,

爸爸妈妈牵着他和姐姐的手,在海边捡贝壳,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老师把画交给我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安安画完之后,一直盯着画里的爸爸看,问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带他去海边。”

我拿着那幅画,回到家,躲在卫生间里,锁上门,哭了很久。

画纸上的颜色很鲜艳,阳光、沙滩、大海,还有孩子们的笑脸,

可我的心里,却一片灰暗,看不到一点光。

我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蜡黄,

完全没有了以前眼里的光,和对生活的热情。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所谓的亲情,我一次次纵容我妈和林强的无理取闹,

伤害了那个最爱我的人,也让两个无辜的孩子,跟着我一起受苦。

现在,家不像家,亲人不像亲人,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有一天晚上,朵朵突然发起了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

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一直迷迷糊糊地说胡话,喊着 “爸爸”。

我吓得魂都没了,赶紧裹上厚衣服,抱着她往儿童医院跑。

挂号、抽血、做检查、输液,忙到后半夜,

朵朵才稍微退了点烧,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干裂的嘴唇,我心里一阵酸楚,

忍不住又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了。

“陈默,朵朵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在儿童医院输液。”

我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你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

“地址发我。” 他终于说了四个字,声音依旧冰冷,但至少,有了回应。

半个多小时后,陈默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看起来,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熟睡的朵朵,眼神里瞬间溢满了心疼,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朵朵的额头,确认温度降下来了,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他问,声音比之前缓和了太多。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要输三天液,观察一下。”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们就这样站在病床边,沉默地看着熟睡的朵朵,谁都没有再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像在诉说着我们之间,那些破碎的时光。

我张了张嘴,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想跟他道歉,想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最终只剩下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