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港码头的风一吹,咸得人眯眼。张晚意把车停好,交了415块——含司机一人,汽车上船,一小时后在海口靠岸。这钱他掏得利落,没找助理垫,也没让工作室发通稿,就自己拎着包、戴顶渔夫帽、口罩拉到鼻梁下,墨镜框压着眉骨,活脱一个刚下夜班想透口气的广州程序员。你翻他那几天发的九宫格,没一句“人生感悟”,只有一张轮渡二楼候船厅的照片:绿塑料椅、褪色的“请勿吸烟”贴纸、玻璃窗上斜斜一道水痕,旁边配字:“空调太足,裹了件外套。”
他开的那台车没贴膜,后备箱塞着钓竿、折叠椅、还有半袋没拆封的桂花糕——是临出发前顺路买的,说要带去陵水给朋友妈尝尝。到了那儿,朋友家里围坐一桌,蒸海胆、炒蟹膏、椰子饭热气腾腾。张晚意端碗夹菜,胳膊肘碰着隔壁埃及导游穆穆的胳膊肘。这人他只在《花少》里相处过二十来天,可穆穆一来北京,他就推掉两个饭局,在南锣鼓巷一家不起眼的涮肉馆蹲点等他。结账时两人抢,张晚意手快,扫码那会儿还笑:“你下次带骆驼来,我给你拍Vlog。”
最戳人的其实不是这些。是他蹲在陵水清水湾礁石边自拍的那段视频:海浪一扑一扑打脚踝,他光着脚,裤脚卷到小腿肚,自拍杆支在礁石缝里,镜头晃,话也碎:“刚看见俩爷爷,六十七八岁,一头扎进浪里游了八百米……我站这儿,手机都拿不稳。”停了三秒,才又补一句:“得练。”不是喊口号,是真觉得亏心。他爸去年住院挂水,他守了十一天,拍戏间隙往回跑,高铁票攒了一沓。他早说过,想趁父母还能抱抱孙子时,把这事办了。
轮渡票还夹在他钱包夹层里,边角有点毛。上个月朋友圈有人问:“现在谁还敢一个人开车跨海?”他没回,只转了条海龟产卵的纪录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