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倒退”明显的城市,做了许多年的东北老大,如今却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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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城市版图中有这样一处地方,它的名字曾响彻云霄,它统治了这片土地两千年之久,在过去的三百年时间里却逐渐消退下去。这座城市叫做辽阳,曾经稳坐东北头把交椅,现在很少有人提起它。从战国燕将秦开建城襄平、清初努尔哈赤定都辽阳,写就了一部东北史。但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当沈阳依靠政治决策与铁路动脉而成为区域中心的时候,辽阳便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在舞台上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当今,当我们再回望这座古城的时候,看到的不只是它曾经的荣光,更是它从历史中走来之后命运转变的一个样本。

辽阳位于辽宁省中部,太子河穿城而过,总面积约为4700平方公里。这座城市的最大资本就是它的两千三百多年历史。公元前三世纪,燕国大将秦开赶走东胡,在襄平建郡,即今辽阳。中原王朝第一个建立的行政中心就设在东北,说明华夏文明已经走向了黑龙江平原。自此一直到17世纪清朝把政治中心从沈阳移到了今天的沈阳,在将近两千年的时间里,辽阳一直是中国东北地区唯一不可动摇的政治、经济、文化与军事重镇。无论是汉代的辽东郡治、唐代的安东都护府、辽金时期的东京辽阳府,还是元代的辽阳行省,这块土地一直就是中央政权对东北地区的控制中心,是“经略东北”的前沿阵地和指挥中枢。清太祖努尔哈赤占领辽阳以后,并且一度将国都迁到了这里,建造起了东京城。深厚的积累,给辽阳赢得了东北第一城的声誉,在2020年被纳入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名录。

就地理区位而言,辽阳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它位于辽东半岛和辽河平原之间的过渡带,东靠千山山脉的余脉,西临广阔的平原地势,太子河供给充足的水源。该类地形在古代的军事防御、农业耕作等方面均有着不可小视的战略意义。更重要的是辽阳正好处在中原通往朝鲜半岛的传统通道之上,是联络关内和东北腹地、联系中原与朝鲜的咽喉要道。铁路出现前,这个枢纽的地位就使得辽阳汇聚四方的交通流和人物流。

即使到今天,辽阳距离沈阳只有70公里、鞍山也有26公里左右的距离,在沈阳都市圈和鞍山等大城市之间形成了一个中间的节点。从理论上讲可以受沈阳作为区域中心的辐射影响,又可与鞍山等周边的城市之间实现产业协同发展。但是由于所处的两个城市之间处于一种特殊的地理位置上,它在当代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则表现出了一个双向利弊的关系特征,即一方面可以得到来自周边区域的产业转移带来的红利,另一方面也将会受到周围地区的产业转移所带来的压力与制约。

经济发展是观察辽阳现状最直接的窗户。按照2025年的统一核算结果可知,辽阳地区生产总值为一千零一亿两千多万元。从产业结构上看,第一产业增加值为109亿元,第二产业为402.5亿元,第三产业为489.8亿元。第三产业占比较重,说明服务业已经成为我国的重要支柱。辽阳传统工业以石油化工、装备制造等为主,辽阳石化是中石油重点企业之一,在装备制造业上也有所布局。产业特点是具有较长的产业链条,并且有较好的抗风险能力,在经济转型时期又面临着升级的压力。

近些年来,辽阳外贸有好转迹象,融入东北亚开放合作枢纽地创建的过程中体现出作为沈阳现代化都市圈和沈大开放轴双重区位节点城市的特色。2025年前9个月全市外贸进出口增幅全省第二。但若将视线拓展开去,则辽阳经济总量在辽宁省内部已经落到了中等偏下的地方。相比于小弟沈阳而言,现在的差距更大了。这背后的落差是由历史轨迹和区域经济格局的改变所造成的。

交通基础设施的变化,就是认识辽阳地位变迁的一把钥匙。在古代,辽阳靠着陆上、水上两条路线成了要冲。进入近现代以后,铁路的发展给东北的城市力量分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南满铁路是一条横跨东北大地的长龙,却并没有从辽阳老城经过,在它西边诞生了以铁矿为依托而兴盛起来的鞍山,并且加强了南端的港口城市营口。辽阳从必过的咽喉,变成了可绕开的关节。在工业时代,由于交通运输的经济性而使军事地理中心被冲淡了。

但是辽阳并没有放弃改善交通条件的努力。2025年1月1日,辽阳火车站西站房、站东交通枢纽投入使用,实现了公路、铁路、公交车无缝对接。该工程对站东站西的发展起到统筹作用,有利于推进站城一体化的建设工作。同时沈环线小北河太子河特大桥改扩建工程已经通车了,昔日的漫水桥变成了连通两岸的希望桥。全市公路总里程达4000多公里,国省干线养护和农村公路建设均在推进中。这些努力是想打通经济发展的大血管,给古城的复兴赋予基本支撑。

高等院校的数量多,对地方的建设和发展起到一定的作用。沈阳工业大学辽阳分校创建于1978年,前身是辽阳化纤工学院,并入沈阳工业大学。学校的占地面积有五十一万平米,设置有石油化工学院、化工过程自动化学院、化工装备学院等教学机构,创建出以石化为特色学科的体系。辽阳职业技术学院创建于1949年,是经辽宁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准备案,并且得到国家教育部认可的国有公办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同时也是全国首批示范性高职院校立项建设单位之一。学院占地35万平方米,设十个院系、三十六个高职专业。除此之外,辽阳开放大学有成人高等教育项目,辽宁大学在辽阳设有武圣校区。这些大学不能和省会沈阳高校群相提并论,但是对辽阳以及周边地区起到一定的技术支持作用。

旅游文化资源属于辽阳最具有特色的优势领域。辽阳是历史文化名城,有众多的历史遗迹。辽代白塔是全国六大古塔之一,塔高7.4米,全身洁白无瑕,塔身上刻有精美的佛龛和花卉图案,在经过上千年风雨之后仍然岿然不动,堪称辽代建筑艺术的珍品实物。与白塔并列的广佑寺始建于东汉,是佛教传入中国以后最早出现的寺院之一。寺里供奉的释迦牟尼佛坐像是世界上最大的木质贴金坐佛,总高度是21.48米,只有佛脸就达28平米左右。

汉魏壁画墓群是东汉魏晋时期重要的文化遗存,墓室内壁画画有车马出行为主题的生活图象,其绘画艺术水平之高超为目前世界上最早的绘画作品提供了一个范本,并且距现在还有两百多年。东京城遗址是清太祖努尔哈赤迁都辽阳之后修建的都城,虽然保存下来的遗迹很少,但是仍然被用来研究后金的历史。曹雪芹纪念馆位于文圣区,是反映作家和辽阳的关系的展馆。龙峰山风景区、太子河历史文化风光带、弓长岭温泉等自然和人文景观一起构成辽阳文旅融合发展画面。

从辽阳两千三百年的城市历史来看,它的兴衰同东北地区整个的命运联系在一起。辽阳的兴起是因其为中原王朝开辟东北第一站的战略地位所造成的。在农业文明、陆权时代,掌控辽阳就等于占据了辽东半岛和辽河平原的结合处,握住了经略东北的大门。从燕国辽东郡到唐代安东都护府、从辽金东京到明代辽东都司,历朝统治者都将辽阳设为经营管理东北地区的中心及军政要地。这样长久以来一直处在中心位置的地理位置就形成了丰富的文化积淀以及城市记忆。但是十七世纪中期发生了转变。

1625年努尔哈赤把后金都城从辽阳迁到沈阳,在这背后有着复杂的政治、军事考虑,但从客观上讲使辽阳失去作为区域政治中心地位。清朝入关以后,沈阳依然保持陪都的特殊地位,辽阳也被划归到一般的府州之中。近代以后,铁路修筑、矿产资源开发又使东北的城市格局重新安排。鞍山因铁矿而兴,大连因港口而盛,哈尔滨、长春因铁路而起,辽阳在资源分配及交通布局方面渐渐被忽略。计划经济时期辽阳石化、化纤产业虽有一定发展,但是没有形成强大的产业集群及创新能力。改革开放之后,随着沿海地区迅猛发展、东北整体转型的困局之下,辽阳这样一类传统的工业城市也遭受了更大的冲击。

今天辽宁处在历史的重要转折点上。拥有许多城市梦寐以求的文化遗产、历史遗迹,一座辽阳城,半部东北史是实话。但是怎样把文化资源优势转变为发展的优势,在沈阳都市圈中找到自身的差异化定位,并且推动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些都成为摆在眼前现实的问题。2025年辽阳地区生产总值超过1000亿元,服务业发展态势较好,交通设施不断升级,“千年古城”的振兴之路上又有新气象。但就其与周边快速发展起来的城市比而言,辽阳还存在着一条长长的路要走。

该城市的故事不单是关于一座古城的命运,也是对于东北地区由传统向现代、由中心向边缘、由资源输出向创新驱动的一条复杂转型之路的呈现。当人们走到白塔下面去触碰汉魏壁画墓的砖石,在太子河边遥望这座城市天际的时候,是否会思索着这样一种问题呢?一个有着那么厚重的历史城市,在新时代里应当怎样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并书写出新的篇章?辽阳的过去是值得铭记的,辽阳的未来更是令人期待的。东北第一城的沉浮兴衰留给我们的是对城市发展的思考、区域间的竞争以及历史机遇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