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马(来源:殷契文渊)
【核心提示】
千年彰德府,一座安阳城。
安阳老城的街巷胡同纵横交错,幽深曲折,如同时光织就的经纬,藏着这座城市鲜活的烟火气与绵长的记忆。丙午马年,以“马”为引,循巷而行,记者邀您一同漫步“马”路,触摸安阳从千年古邑到现代新城的变迁与温度。
在老城的“马”路上
走一走
马市街
时光流转的“古早商圈”
安阳有个约定俗成的说法:四关以内皆老城。
马市街静卧西关,正对大西门,循东西向缓缓铺展,不足千米的街巷,承载过老安阳城热闹的牲畜交易盛景。
老辈人之间流传着“走西关不走马市街——洋气”这句歇后语,意思是放着正道不走,偏走旁门左道,看似戏谑的调侃,实则印证着马市街在西关无可替代、往来必经的分量。
清末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平汉铁路的开通,繁荣了西关车站商圈的集市贸易。马市街曾是城中至关重要的骡、马等大型牲畜交易集散地,与附近的顺河街、集市街、驴市街、花市街、新居民街脉络相连、烟火相融,共同构成西关传统商业作坊区的鲜活图景。每逢集市开放的日子,整条街便被熙攘的人流充塞,骡、马、驴、羊等牲畜被圈在木栏之中,买家与卖家围站一处,高声议价、击掌握约,吆喝声、交谈声、牛羊的嘶鸣声交织缠绕,漫过了街巷,漫过了岁月。
如今,“马市”已成为历史,西关传统商业区也早已不再是城市的主要商圈。相较于昔日的人声鼎沸,今天的马市街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与平和——
2月26日,晨雾未散,细密的雨丝轻柔地洒在马市街,街边曾经林林总总的铺面只剩下一些卖生活用品、瓜果、小吃的,虽不如往日喧哗,但人气、烟火气还在。
岁月无声流转,时代悄然变迁,安阳的商业版图在时光里不断“上新”——
文峰万达广场、吾悦广场、印象汇、龙安万达广场等商业综合体拔地而起,带动新商圈蓬勃崛起;仓巷街、县前街、万达金街、邺熙里、光辉里、永繁街等特色商业街区迭代升级,焕发新生;各类首店、首发、首秀轮番登场,餐饮住宿、文化娱乐、家政服务、养老托育等新业态、新模式、新产品不断涌现……这些新生的繁华,既拓展了安阳消费市场的层次与内涵,也塑造着一座城市更具时尚感、体验感与幸福感的消费新生态,而马市街的烟火气息,始终与这份新生相拥,从未缺席。
马号街
文旅焕新的“王府停车场”
马市街的最东端,紧挨着大西门,步入大西门,沿古韵生香的西大街缓缓东行,经过鼓楼广场,再向东漫步,从西华门街穿过县前街,这就踏入了马号街。
这条仅500多米长的短街,有着600多年的历史,它位于县前街和三道街之间,曾是赵藩王府的“专属停车场”。
“王府门前多马号,说的就是这里的过往。”安阳古都学会副会长、城市文化专家学者安民在马号街上缓步徐行,目光抚过街巷两侧的屋舍,娓娓道来,“‘马号’可不是马的编号,它是古代官署、王府专属的养马、管马之所,兼能寄存往来宾客的马匹。”彰德府是明代赵王朱高燧的封地,明代洪熙年间,朱高燧就藩于此,将彰德府署改建为赵藩王府,并在这条街上设立专用马厩。彼时,这一带高门云集、车马不绝,前来参拜、议事的官吏,皆将马匹寄存于此,久而久之,这里成了集中养马、看管马匹的核心之地,附近百姓也纷纷以饲马、管马为业,原来这条街上还有一座“马神庙”,“马号街”由此得名。
今天,街面上已无处可寻能“诉说”往昔故事的拴马桩、上马石,可承载着王府记忆的马号街,却随着县前街的走红又热闹起来。
“近年来,安阳古城保护整治复兴深耕仓巷街、城隍庙—高阁寺、西大街三个历史文化街区。县前街作为城隍庙—高阁寺街区的核心所在,复原了民国老屋的肌理,唤醒了‘中州金城旅社’的往昔风貌,修缮了古院落的雅致格调,更汇聚了各类民俗文创。”古城运营公司负责人李娜介绍。
从县前街转角步入马号街,可以暂别喧嚣,在静谧街巷中品读不一样的老城故事。一闹一静,皆是韵味。
“除了热闹,咱的生活也越过越舒心了。”68岁的王跃刚在马号街住了大半辈子,谈及街巷变迁感慨颇多,“马号街旧貌换新颜,既留住了老味道,也承载了新生活。”
时光不辍,岁月沉香。保留着数百年记忆的马号街藏着彰德府的过往,映着老安阳的烟火,在时代流转中续写着千年古城的街巷新章。
马家夹道
结满乡愁的姓氏街巷
从马号街向东来到三道街,北行东拐,穿过下洼街,我们一路找寻马家夹道。
“二道街北段路东,在平府巷北、大胡同南、九府胡同对面,曾有一条马家夹道,往东不通。相传因有马姓人家在此居住而得名。”
安阳市城市民俗专家齐瑞申曾是马家夹道的老街坊,对于这条街道往日的市井乡愁仍记得清清楚楚,“早年的马家夹道宽约3米、进深10米有余,巷内共有5个门牌号,居住着10余户人家。”
年近八旬的齐瑞申说,他在马家夹道生活到10岁,锅碗瓢盆的交响乐、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市井的底色、邻里的温情,仿佛犹在昨日。但是,随着城市格局的变迁,今天的马家夹道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现在护城河以内的安阳老城,以南北大街为轴线,东府西巷的街道胡同纵横交错,布局谨严、层次分明。安阳老城街巷素来有‘五门四关九府十八巷七十二胡同十八罗汉街’的说法,各类街巷名称的由来各不相同。”对这些街巷的命名方式,安阳古都学会副会长、城市文化专家学者安民向记者讲述,“有的以街道方位或形状、特征来命名,如东大街、北门西街、短街、三拐弯儿;有的以标志性建筑结合方位命名,如县前街、鼓楼东街;有的以市井作坊命名,如鱼市街、豆腐巷、菜市街;有的依托名人典故、传说故事而得名,如冠带巷、仁义巷、小颜巷;有的则以建筑、设施、器物来命名,比如甜水井街、磨盘街;以姓氏命名街道的方式较为多见,林府、乔家巷、姚家胡同、马家夹道等都属于此类。安阳老城的街道名称,既有明确的指向标识,又有着丰厚的人文蕴含。”
春寒料峭,漫步老城街巷,已找不到马家夹道的半点踪迹,但以姓氏命名的很多街道则留存下来。无论消失或存在,这些地名与实体构成的纵横街巷,承载着厚重的人文底蕴,也记述着城市发展的历史脉络。从空中俯瞰,文峰南街和北街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今日的古城安阳,涌动着生生不息的城市脉动,在传承与创新中不断前行。
马道
烽烟远去的“快速通道”
从二道街北段折返向南,沿东大街东行至南一道街丁字路口,再向南步行50米,路东巷口墙壁上,蓝底白字的“东南马道”路牌赫然在眼前。沿街巷缓步前行,思绪仿佛回到金戈铁马的年代。
“东南马道为东门南马道的一部分遗存,过去是紧邻城墙的战略防御通道。”安阳古都学会副会长、城市文化专家学者安民介绍,“马道是古代城池防御的核心组成,与城墙、护城河共同构筑起安阳城的战略防御屏障。”
作为环绕城墙的内侧环路,四面马道堪称古代版的战备快速通道。史料记载,明清时期,彰德府紧邻四面城墙内侧筑有马道。最鼎盛时期,东面马道宽4丈5尺,西、南、北三面各宽4丈,可同时并行4架马车,用于调遣兵马、传递号令、运送粮草等战略物资。马道沿线每隔一段距离便筑有砖砌坡道,城门两侧坡道尤为宽敞。若有战事发生,运载兵马粮草的车辆可不经城内街巷,沿马道通行再由坡道直抵城墙、城楼。
《续安阳县志》中《安阳县城市图》显示,当时环绕安阳城内侧、贯通全城的8条马道,分别是北门西马道、北门东马道、南门西马道、南门东马道、西门北马道、西门南马道、东门北马道、东门南马道。斗转星移,马道渐渐褪去原来功能,成为日常的居民区。如今,仅剩下东南马道、北门西马道、北头道街马道、大西门附近的西马道几处遗存,依然为人们述说着这座城池的过往。
马蹄声远,时代鼎新。昔日马道承载的战略与交通使命,今天已被“铁公机”综合立体交通体系承接:“五纵六横一环”高速公路网、“四纵两横”国道网和“十纵十横”省道网交织;安阳高铁交通枢纽工程投入使用,郑济高铁开通后新增滑县、内黄两座高铁车站,7个“公转铁”项目顺利完成,安阳至天津港铁海联运班列及中欧班列常态化运行;安阳红旗渠机场已开通至广州、上海等7个重要城市的航线,构建起连接南北、辐射周边的航线框架……
马年启新程,千年安阳古城正如骏马奔腾,联四海达八方。
策划丨龙晨曦
统筹丨高扬
执行丨申昕 王嘉晨 李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