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驱车沿着古丝绸之路的故道,一路向西,穿过甘肃河西走廊的茫茫戈壁,最终会抵达一个名叫者来寨的地方。
这里紧傍着祁连山,常年干旱少雨,土地贫瘠,放眼望去,只有用黏土夯筑的土坯房在风沙中沉默。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中国西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贫困小村落。
但当你真正走进村子,抬起头,看清那些村民的脸时,一种巨大的恍惚感会瞬间袭来——你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者怀疑手机导航是不是出了bug,把你带到了欧洲的某个小镇。
这里的人,顶着浓密的棕色或黄色头发,眼窝深陷,眼珠是蓝色或灰色的,身材高大健壮。他们开口却是地地道道的甘肃永昌土话,掏出身份证,上面“民族”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汉族。
明明是东方古村落,却活像联合国难民署的安置点。
就连偶尔路过这里的西方游客,看到他们也会瞪大眼睛,半开玩笑地惊呼:“天哪,我们的老乡怎么跑到甘肃这个犄角旮旯定居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群长着“欧洲脸”的中国人,究竟从何而来?
者来寨人的特殊长相,最早引起了当地文史工作者的注意。但真正让专家学者们感到脊背发凉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他们那些与周围村庄格格不入的“怪癖”。
首先是吃。
在者来寨,逢年过节祭祀祖先时,他们蒸的馒头跟谁都不一样。他们会把红枣插在馒头顶部,然后用手将馒头捏成一个形状——一个宛如牛鼻子的形状。他们管这个叫“牛鼻子”馒头。
在整个汉族传统祭祀文化里,你用猪头、用羊头、用水果,甚至用馒头都是正常的。但你好端端的,非要把馒头捏成牛鼻子,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其次是玩。
者来寨人祖祖辈辈流传下来一种游戏,这种游戏在甘肃其他任何一个村子都看不到——斗牛。不是西班牙那种人与牛的生死搏斗,而是牛与牛之间的角力。逢年过节,他们要把牛赶出来,让它们顶架,全村人围观看热闹。
还有一点更诡异。他们喜欢闻血腥味,尤其是刚宰杀的牛的血腥味。据说,在宰牛现场,一些老人会凑上前去,深深地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什么概念?这不是某个偏僻山村的偶然习俗,这是穿越了2000年的味觉记忆!
再看丧葬。
者来寨人下葬死者,不看风水,不择吉地,只有一个硬性要求:死者的头,必须朝着西方下葬。
在汉族传统文化中,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方向固然有讲究,但大多是坐北朝南。这种死磕“头朝西”的葬俗,在整个甘肃都是独一份。
一个又一个细节拼接起来,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这群人,很可能不是本土的汉族,他们的祖先,极有可能来自遥远的西方。
但问题来了——如果他们是外来移民,那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落地生根?
者来寨西汉墓
一开始,大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甘肃遍地是汉墓,这很正常。
但当他们对墓中的骸骨进行测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中国人的骨骼,按照人类学的标准,平均身长是七个半头骨的长度比例。但者来寨这些墓里的骸骨,达到了八个头骨的长度比例!而且,墓葬里的主人,几乎清一色全是男性,一个个骨架粗大,体格健壮。
这哪里像当时的汉人?这分明是欧洲人的骨骼特征!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2000多年前下葬的人,全部遵循着一个原则——头朝西。
活人的习俗,或许会随着时间改变。但死人不会说谎。2000年了,他们躺在地下的姿势,就是他们活着时最后的执念。
那么,这些葬在者来寨的“西方大汉”是谁?他们为什么死也要朝着西方?现在的者来寨人,难道就是他们的后代?
DNA检测给出了更加确凿的答案。
专家们采集了75份村民的血样进行分析,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在这75份样本中,竟然有近一半显现出了欧洲人的基因特征!
虽然历经2000多年的通婚融合,他们的基因已经非常混杂,但这足以说明:这群村民的祖先,确实来自欧洲。
一个惊天动地的猜想浮出水面:者来寨人,会不会是古罗马人的后裔?
如果只是长相、风俗和基因的巧合,还不足以锁定结论。真正让罗马人“坐实”身份的,是一段写在《汉书》里的战争记录。
公元前36年,西汉西域都护甘延寿和副校尉陈汤,率领四万汉家男儿,远征西域,讨伐北匈奴郅支单于。
这场仗打得异常惨烈。匈奴人自知不敌,竟然搬出了一支“雇佣兵”。这支雇佣兵,长相极其奇特,不是匈奴人,也不是西域人。
他们在战场上使用一种汉军从未见过的阵法。
什么阵法?
史书记载,当汉军攻势猛烈时,这支军队会把盾牌举过头顶,围成一圈,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乌龟壳,刀枪不入,箭矢难穿。
《汉书》管这个阵型叫“夹门鱼鳞阵”,也叫“龟甲阵”。
看到这里,懂军事史的学者应该已经站起来了——这正是古罗马军团闻名天下的作战方式:“龟甲阵”!
重步兵手持巨型盾牌,前排举盾防正面,后排举盾防头顶,整个方阵如同一辆移动的装甲车。这是古罗马人的独门绝技,别人学都学不像。
更关键的是,史书记载,这场战役结束后,汉军大获全胜,俘获了这支“长相奇特、会使怪阵”的军队中的一千余人。
陈汤把这些俘虏带回了西汉。
如果你是陈汤,你带回来一千多个金发碧眼、高大威猛的洋兵,你会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答案是:边关。
当时的河西走廊,是汉朝对抗匈奴的前线,地广人稀,急需人口屯垦戍边。把这些洋兵安置在边关要塞,既解决了他们的安置问题,又加固了边防,一举两得。
而者来寨,恰恰就是当时河西走廊的要塞之一!
如果上面的推理还不够扎实,那么接下来这条证据,堪称“实锤”。
就在陈汤带回这批俘虏的第二年——公元前35年,西汉王朝的版图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县名。
这个县,叫“骊靬”。
骊靬是什么?如果你翻看《汉书》的注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骊靬,即大秦国也。”
大秦国,正是当时中国对古罗马的称呼!
换句话说,西汉朝廷在者来寨这个地方,专门设置了一个县,取名叫“罗马县”,用来安置这批战俘。
骊靬古城遗址
这不是巧合,这是官方认证。
更绝的是《永昌县县志》里的一句话:“在今凉州府永昌县南,本以骊靬降人置县。”
什么叫“以骊靬降人置县”?就是说,这个县的设立,就是因为有从罗马来的降人!
还有《大清一统志》记载:“骊靬废县,在永昌县南。”这里的“骊靬废县”,指的就是者来寨发现的那座古城遗址。
这些史籍叠加在一起,几乎可以画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公元前53年,古罗马三巨头之一的克拉苏,为了与凯撒、庞贝争权夺利,率大军远征帕提亚(今伊朗)。结果在卡尔莱一战中惨败,统帅克拉苏被俘斩首。他儿子率领的第一军团6000余人突围后神秘消失,成为史上著名的“古罗马军团失踪之谜”。
这6000人东逃后,流落到匈奴地盘,被迫成为匈奴人的雇佣兵。
17年后,他们在郅支城与汉军相遇,被陈汤击败俘虏,带回西汉。
汉朝在者来寨设“骊靬县”,安置这批罗马战俘。
2000多年后,他们的后代,依然生活在这里,顶着欧洲人的脸,说着甘肃话,蒸着牛鼻子馒头,把死者的头朝向西方。
今天的者来寨,早已不是当年的骊靬古城。那座城墙早已坍塌,只剩下约300米长的残垣断壁,在风中诉说着无人听懂的故事。
者来寨中带有古罗马遗风的建筑
村里的人,也早已不再纠结自己到底是谁。他们的身份证上写着汉族,他们说着地道的永昌方言,他们种地、放羊、娶妻、生子,过着和中国千千万万个农村一样的生活。
但有些东西,是磨不掉的。
比如那个深陷的眼窝,那个高挺的鼻梁,那一撮怎么也黑不下来的头发。
比如逢年过节时,那个被捏成牛鼻子形状的馒头。
比如老人去世时,儿孙们一定要把他的头,摆向西方。
西方在哪里?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改。
那是2000多年前,他们的祖先离开故土时,最后一次回望的方向。
那是罗马。
只可惜,2000年太久了。久到他们早已忘记了罗马,忘记了战争,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
只有那一捧捧黄土,还记得。
而那些沉默地躺在者来寨地下、头朝西方的骸骨,用2000年的姿势,守住了这群人最后的秘密。
……
也许有一天,当你自驾游到甘肃,路过永昌县,看到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村子,走进去,看到那些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村民时,不必惊讶。
你只需知道,你看到的,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段穿越了2000年的历史,依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