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者:杜相环知鱼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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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上回书咱们讲到侏儒山藏宝洞,石刻指路,千古未解,成了老汉阳一桩悬案。今日要说的是,一处临江而立、水藏奇珍的秘境——黄陵矶古渡口,江底沉眠铁桅杆!
话说汉阳府东南,长江与沌水交汇之处,有一处地势险峻、水流湍急的古渡口,名曰黄陵矶。
此地自古便是江汉水路咽喉,上通川蜀,下连吴越,北接汉口,南达洞庭,往来商船、官船、渔船、兵船,昼夜不绝。自春秋战国起,这里便是渡口码头;历经秦汉、唐宋、元明,千百年间,千帆过尽,烟波浩渺,藏下了无数江河秘闻。
而黄陵矶最让人津津乐道、百思不得其解的,不是江上白帆,不是岸边商旅,而是一句流传了数百年的民谣:“黄陵矶,水茫茫,江底藏着铁桅杆。千年不烂身不动,只待风云现真容。”
这铁桅杆,究竟是何来头?咱们要把时间拨回大明永乐年间,也就是郑和下西洋的盛世时代。
当时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大修漕运,大造海船,汉阳府黄陵矶,便是朝廷重要的官船修造基地。
官府在此设立船坞,调集天下能工巧匠,打造漕船、战船、巡江船,规模浩大,声势显赫。据说最盛之时,沿江十里,船架林立,斧凿之声日夜不绝,堪称江汉第一船场。
相传永乐十三年,朝廷下令打造一艘巨型皇粮漕船,船长十数丈,宽三丈有余,可载粮万石,气势恢宏,号称“江汉第一船”。为保此船坚固耐用,镇风镇浪,工匠们特意用镔铁混合精铜,铸造了一根两丈多长、碗口粗细的铁桅杆,作为船前镇船之用,寓意“铁骨镇江,风雨不侵”。
谁料天意难测,大船竣工当日,恰逢长江百年不遇的秋汛大潮。狂风骤起,江水暴涨,巨浪滔天,巨型漕船还未下水,便被狂浪打翻,连船带桅,一同沉入黄陵矶江底深潭之中。船上工匠、船夫死伤惨重,官府虽派人打捞,无奈水深流急,潭底暗流纵横,几番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最终,这艘未及启航的江汉第一船,连同那根镇江铁桅杆,一同长眠江底,从此不见天日。
此事过去百年,到了大明万历年间,黄陵矶渡口便开始怪事频发。
每逢江水退潮、水位下降之时,江边捕鱼的渔民,便能清晰看见:水下数尺之处,一截黑黝黝、光溜溜的铁柱,斜插在江底淤泥之中,通体泛着冷光,坚硬如钢,任凭江水冲刷,纹丝不动。
有经验的老渔民一眼认出:那便是当年沉船的铁桅杆!
消息传开,轰动汉阳府。不少人动了打捞的心思,有商人想取出铁桅杆熔铸重器,有官府想打捞古船彰显功绩,更有寻宝人幻想船中藏着金银宝物。于是,众人集资,请来打捞好手,备好绳索、绞车、巨钩,浩浩荡荡开到江面,对准江底铁桅杆,便要动手打捞。
众人将数根粗绳牢牢捆在铁桅杆之上,岸上数十人一齐发力,喊着号子,拼命拖拽。可那铁桅杆仿佛生在了江底,任凭使出浑身力气,竟分毫不动!绳索越收越紧,最后“嘣”的一声,齐齐崩断,岸上众人摔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有水性极好的浪里白条,潜水下去查看,回来面色发白,连称怪事:
“那铁桅杆下半截,竟深深扎入江底岩石之中,与地脉连为一体,根本拔不动!而且桅杆周围,暗流旋卷,吸力极大,人一靠近,便难以脱身,凶险万分!”
众人听罢,心惊胆战,再也不敢轻易尝试打捞。从此,黄陵矶江底铁桅杆,拔不出、拖不动、沉千年的奇闻,便传遍了江汉三镇。
到了大清康熙年间,汉阳县令为治水患,派人探查长江河道。行至黄陵矶,再次发现江底铁桅杆。县令不信邪,调来更大的绞车,用上牛马拉拽,依旧徒劳无功。那铁桅杆如同一根定江神针,牢牢钉在潭底,稳如泰山。
有精通地理水脉的老者断言:“此桅非普通铁具,乃当年集匠人精气、铸江山镇物而成,下接地脉,上镇水患,是黄陵矶的定江柱。一旦强行拔出,必破江风水脉,引来水患之灾!”
百姓一听,深以为然。从此,再无人提打捞之事,反而将铁桅杆视为护江神物。每逢行船过此,船夫们都会焚香祷告,祈求平安;渔民下网,也会刻意避开桅杆位置,不敢惊扰。
更奇的是,这铁桅杆还有一桩异事:
江水涨,它便隐;江水落,它便现。
无论长江水势多大,水位多高,铁桅杆始终只在潮退之时露出一截,从不完全浮出水面;而大旱之年,江水枯竭,它也不会完全显露,始终保持半隐半现之态,仿佛有灵性一般。
老渔民都说,这铁桅杆是有灵之物,守着黄陵矶的水路平安,护着往来船只一帆风顺。数百年来,黄陵矶渡口虽水流湍急,却极少发生重大翻船事故,百姓都说,是铁桅杆在暗中护佑。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黄陵矶古渡口,从明清官渡,到近代码头,历经风雨,面貌几经变迁。江岸的房屋拆了又建,江边的树木枯了又生,江上的船只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江底那根铁桅杆,依旧沉眠水中,不腐不锈,不摇不动,默默镇守着这一方江水。
直到今天,黄陵矶一带的老辈人家,还会给后辈讲述这段古事:
“咱们脚下的江里,压着一根千年铁桅杆,那是汉阳的镇水之宝,谁也动不得,谁也惹不得。”
有人说,那艘巨型古船仍在江底,船舱之内,还保留着当年的器物;
有人说,铁桅杆之下,压着长江水脉,一动便会江汉泛滥;
也有人说,那是一段被江水淹没的历史,是老汉阳造船盛世的最后见证。
真真假假,无人能辨。唯有那截江底铁桅杆,伴着滔滔江水,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成为老汉阳府地理秘境中,最神秘、最厚重的一段江河传奇。
列位看官,你细想——长江万里,藏了多少沉船古物?汉阳大地,埋了多少历史秘闻?黄陵矶这一根铁桅杆,沉于江底,通于地脉,镇住风浪,也锁住了一段大明盛世的造船传奇,成为汉阳水脉地理中,不可多得的奇观秘境。有诗为证:
黄陵矶外浪滔滔,
铁桅沉江志不摇。
千年定水镇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