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座城市开始标榜“文化底蕴”,最先做的是什么?不是小心翼翼守护现存的老建筑,不是抢救濒临破败的古民居,而是砸下上亿资金,复制一条又一条“古色古香”的仿古老街。这种“重人造、轻原生”的乱象,恰恰撕开了城市文保最虚伪的一面。
扬州东关街旁,耗资3亿复建的仿古老巷人声鼎沸,红灯笼挂满屋檐,商业化商铺鳞次栉比,成为网红打卡地;可就在不远处的老城区南河下片区,同为盐商故居的卢绍绪住宅旁,几座清代盐商遗存却破败不堪。要知道,扬州盐商故居是大运河文化的重要载体,卢绍绪住宅作为现存规模最大的盐商住宅之一,已被妥善修缮,但更多同类古民居却无人问津——墙体斑驳脱落,木质梁柱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屋顶瓦片残缺,一到雨天就漏雨不止。
很多人不知道,古民居修缮有严格的“修旧如旧”标准,需采用传统“磨砖对缝”砌法、桐油防腐等工艺,还要留存70%以上的老瓦、老木料,成本高且工期长,一栋普通百年古民居修缮费用约50-200万元。而仿古老街采用现代钢筋混凝土,流水线生产仿古建筑构件,成本低、见效快,这也是城市偏爱造“假古董”的核心原因。
苏州的情况更令人唏嘘。作为江南古建聚集地,苏州姑苏区窑弄9号,一座始建于民国的古宅,因产权分散(6名继承人及其子女分散各地),长期无人修缮,西厢房山墙大面积破损、墙体坍塌过半,遇上暴雨随时有倾倒风险,直到险情爆发才启动解危修复。可就在不远处,耗资1.8亿打造的仿古商业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成为当地对外宣传的“文化名片”。
更讽刺的是,这些城市一边喊着“守护文化根脉”的口号,一边践行“重面子、轻里子”的逻辑。人造古街造起来快、能快速带动旅游、提升政绩;而修缮原生古民居,耗时耗力耗钱,短期内看不到收益,自然被排在后面。要知道,像窑弄9号这样的民国古宅,承载着江南民居的营造技艺,其“穿斗式木构架”“青砖黛瓦”,是不可复制的文化遗存,远比仿古建筑更有历史分量。
有人反驳:“造仿古老街能带动文旅收益,才能更好保护古民居。”可这是自欺欺人——全国近半数人造古镇已沦为“空城”,张家界大庸古城耗资24亿建设,截至2024年末累计亏损超10亿元,连自身运营都难以为继,更别说反哺古民居保护了。等到原生古民居彻底消失,再想重建,就算花再多钱,也复制不出那份岁月沧桑。
百年古民居是不可再生的文化瑰宝,承载着城市的历史记忆与民俗风情,其价值不在于颜值,而在于真实的岁月痕迹;而人造古街,不过是流水线生产的“文化赝品”,除了商业价值,毫无文化分量。更值得警惕的是,老宅修复还面临工匠断层,苏州能独立主持修复的工匠平均年龄58岁,92%未带徒,传统技艺正慢慢消失。
城市文保的核心,从来不是造多少仿古建筑,而是守护好现存的真实遗存。造仿古老街容易,护原生真古迹太难——难在放下功利心,难在拒绝流量诱惑,难在传承濒临消失的古建技艺。
耗资上亿造“古街”,却让百年古民居烂在角落,这样的文保太虚伪。真正的文化自信,从来不是靠仿造的“假古董”撑起的,而是靠那些历经岁月沉淀、被精心守护的真古迹。愿所有城市都能清醒过来,把钱花在刀刃上,守护好我们的文化根脉。
最后想问:城市的钱,到底该花在人造古街上,还是修缮百年古民居上?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一起聊聊如何守护真正的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