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想给石家庄改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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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听评书特别喜欢这句话: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感觉这种顶天立地的豪气和义正词严的凛然才是真名士大侠客所为,那些遇见危机想到后果就惶惶不可终日,又是隐姓埋名,又是抱头鼠窜的怯懦之人实在是令人不齿。身体和名字来自于父母就相当于神授,自然就有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随随便便更改姓名,一是见异思迁思想飘忽,二是心智不全缺乏定力。一个人的名字尚且如此,一个地名就更不能任意更改,尤其是石家庄这样一个京畿大省的省会,一个叫了七十多年的石家庄。

撰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就是要奉劝那些动不动就想给石家庄改名的人们,石家庄这个看似朴实无华的名字既有历史文化传承,也有长期存在的现实理论基础,岂能像俗人庸人般说改就改说换就换。上个世纪中日关系还处于蜜月期,许多崇拜岛国的人就克隆倭人名字给新生儿取名,如今看来那些明显具有模仿特色的四字人名不但显示不出来高雅,反而处处暴露幼稚浅薄。前些年中国处于追赶阶段,那些在北上广深打拼的人也以有一个欧美名字为荣,这几年部分改头换面的传销人员也通过改名以显示步入上流社会的尊贵。

说到底都是爱慕虚荣都是无知愚昧在作祟,那些拼命在网络上鼓吹为石家庄这座千万人口城市改名的人也都属于此列,既拿不出充分的理由,又讲不出令人信服的道理,实质上就是缺乏自信缺乏理性,想通过更改名字来逆天改命。石家庄最近二十多年的发展的确不够精彩,尽管最近几年有了质的飞跃,城市的经济实力、文化教育、市政建设、百姓收入、综合排名依然差强人意,和巅峰时期相比明显呈现疲态,客观地讲那是政策不公、决策失误、制度漏洞综合作用造成的,而绝非石家庄城市名字的朴实和平凡所导致。

从来没有人想给中关村改名字,就是公主坟、八王坟这般晦气的名字都成了地标,难道三里屯就配不上北京最潮时尚商圈的地位?难道陆家嘴的名字就影响了上海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深圳的原意也就是水泽密布的深水沟,蛇口也不是什么好名字,如今这里却成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短短四十多年时间深圳由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变成了国际大都市,北京人、上海人、深圳人难不成还不如你有想法?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在那些浅薄短视者眼里,猫屎咖啡、二毛烧鸡、傻子瓜子、狗不理包子、王麻子菜刀都得改名。

有人觉得石家庄这个名字土的掉渣,不改名字实在影响城市形象。驻马店历史上曾有过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汝南郡,二十年前计划改为天中市,未获国家批准。包头的名字源于蒙古语包克图,民间也曾有改名之声,二十多年前为了体现历史文化传承将包头市郊区更名为九原区。沈阳也曾涌动将名字改为奉天或盛京的呼声,甚至将其视为逆天改命和东北振兴的基础,然而官方依旧坚持现有名字的合理性和权威性。历史上更改地名最厉害的是篡汉的王莽,全国一多半的郡县都给改了名,结果就是新莽政权仅维持了十五年。

所以肆意妄为的胡折腾就不是什么好事,改名字的社会成本有多高普通人很难想象,不仅是印章行业的繁荣,它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会造成社会的长期混乱。我们脚下这片热土曾有过许多浸透着历史沧桑的古代地名,鲜虞、中山、灵寿、石邑、东垣、真定、常山、恒州、镇州、正定、石门,他们就像颗颗珍珠串联起滹沱河两岸太行山东麓广大区域的历史文化,这些古老地名的确比石家庄这般村庄一样的名字有底蕴有渊源,但是似野草般逆袭而来的石家庄和这些先祖地名有历史文化基因传承,却更像突然冒出的野小子。

这个比喻看起来不雅却是极其形象,源于荒野却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和爆发力。抛开这个区域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不说,六七千年前的长安区白佛口文化遗址、四五千年前的藁城区台西遗址、两三千年前的长安区东垣故城遗址也不再赘述,石家庄城市之前的石门城镇就是由正定府获鹿县留营社的石家庄村和振头社的休门村互相迁就而来,是1902年京汉铁路在石家庄村东设置振头站,是1907年正太铁路与京汉铁路交汇让石门市经济崛起人口聚集,是1947年石家庄市的取而代之让这片古老土地创造出历史的新高度。

如此一个新生命尽管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古老的精神密码,它依旧是那个最蓬勃最彪悍的野小子,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却不得不面对奇迹,石家庄就是在这样满是错愕的关照中日益强大,名字虽然土点虽然憨点,就像城市崛起之初,男孩们的嘎咕、臭货、狗剩,女孩们的春妮、素芬、翠花等名字般接地气,在承德、邯郸、保定等好名字的夹缝里顽强生长,直至1968年成为京畿大省的省会,名字的确不够悠久也不够洋气,却用几十年的时间就在中国几百个同名兄弟中脱颖而出,这样的石家庄用得着改名来证明实力吗?

石家庄这三个字就是这座城市的金字招牌,从朱德元帅撰写著名的七律攻克石门到今天已经快八十年了,石家庄这个名字早已是深入人心,和鲜虞、中山、灵寿、石邑、东垣、真定、常山、恒州、镇州、正定等古老的名字相比虽然稍显稚嫩,却也是耳熟能详的中国北方重要城市的名字,和网友们随意给出的北宁、中京、冀都、西柏坡等名字相比石家庄更具地域特色更能撩拨乡情。这就像我的名字,郄文革虽然在全国拥有成千上万同名者,且时代烙印特别明显,就是在否定文革时代,我也从来没有要更改名字的意图。

其实名字就是个符号,或雅或俗都不是关乎命运的决定因素,发肤受之于父母,名字受之于苍天。最近随着东垣故城遗址考古的深入,这座两千多年前滹沱河南岸的文化名城逐渐被更多的人接受,被认为是石家庄城市的历史文化根脉。同时代在太行山东麓今鹿泉区北故邑村南还矗立着一座石邑故城,存续时间也长达千年,也是当之无愧的城市之源,更为神奇的是在此处历史文化昌明之地隐退之后,在今日石家庄主城桥西区又重新崛起一个石邑故城,再延续四百多年后石邑故城将接力棒传给了千年后的野小子石家庄。

古城石邑和新城石家庄都姓石,虽然远隔千年却也是生生不息的传承和继续,更是石家庄地名的精神内核。还是在两千四百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代,鲜虞人建立的中山国不敌胡服骑射的赵国,将四座城邑送给赵武灵王求和,除了滹沱河南岸的东垣,还有太行山前的石邑和封龙,另一个是鄗邑,四座城邑都在今天石家庄境内。如果说两座石邑故城让这片土地和石这个字有了不解之缘,那封龙邑则通过后来的封龙山石窟、元氏汉碑石刻将太行山的石头文化起到点石成金作用,这座承先启后的新城不叫石家庄还能叫什么?

去年我写了一篇《只有一个城市在全国拥有不计其数的同名兄弟,它就是石家庄》,让许多人知道了中国大地上数百个石家庄都在注视着带头大哥,就为这石家庄能改名吗?还是在去年底我写了一篇《石家庄可以大声向世界宣布:我就是响当当硬邦邦的世界庄!》,让许多人领悟到石家庄在石家庄方言里的读音就是世界庄,就为这来自天意的安排石家庄还能改名吗?都说名不正则言不顺,都说常山赵子龙听起来就令人振奋,换成石家庄赵子龙就很古怪。其实当代多出几个石家庄李想,多出几个石家庄窦文涛也让人骄傲。

许多地方的改名就是热闹几天,过些日子就不提了,石家庄的改名建议却是长盛不衰,时不时就会沉渣泛起,他们的理由无非就是石家庄的名字土里土气,影响城市形象影响招商引资,换个好名字也许利于冲击全国城市GDP三十强,这就是典型的拉不下粑粑冤茅坑。就以今日石家庄的城市规模和综合实力,靠两个甲子的时间努力成位居全国城市第三十四的北方名城,如果还有人戴着有色眼镜以名取人那只能说他缺少底蕴没有见识,名字就是一个代号,北京中关村和上海陆家嘴并没有因为名字影响资金和人才的吸纳。

还有人说我们就因为名字不雅才不被省内兄弟城市尊敬,要我说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做到足够强大足够美好,经济实力、文化影响以及对周边兄弟城市的拉动作用还不足以令人心生敬意。如果我们拥有一两所985大学,如果我们的人均GDP达到了杭州、成都、武汉的水平,如果我们能够用十年时间重回巅峰状态,那石家庄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你如果执意要给石家庄改名字,就先问问那些网名第一个字是石的朋友们答应不答应,石翡、石图元、石话实说、石门老江、石门春雨、石门笔耕斋主等他们会说不需要!

2026年3月5日于正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