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第一经济大省的广东,其经济版图常被形容为“富可敌国”,其下辖的21个地级市数量在全国省级行政区中同样名列前茅,这片热土上既有广州深圳这样的超一线城市,也有一众实力不俗的兄弟城市,但一个略显“尴尬”的事实是,在近几年一些商业机构发布的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全国城市商业魅力排行榜中,广东省内能被纳入“新一线城市”序列的,往往只有一个城市,那就是佛山市。而同样备受瞩目、 珠海市,人均指标亮眼,中山市,昔日“广东四小虎”之一,却屡次与这份名单擦肩而过,这与广东经济总量庞大、城市数量众多形成强烈反差,也引发了外界对广东城市发展格局的深刻思考,这并非简单的榜单排名游戏,背后折射出评价标准的差异、城市发展路径的选择以及区域经济内在结构的深层逻辑。
要理解这个现象,首先要明白“新一线城市”这个概念是从哪儿来的,又包含啥意思,它不是官方的行政区划,也不是法定的称谓,而是国内部分商业研究机构每年发布城市榜单时创造出来的分类,这个评价体系通常不会只看国内生产总值这一个经济指标,而是会构建一个综合性的模型,主要维度往往包含商业资源集聚度,城市枢纽性,城市人活跃度,生活方式多样性和未来可塑性这些方面。 简单来说,它是一个试图评估一个城市是否具有商业魅力、时尚程度、辐射力和居民生活质量的商业评价,所以一个城市的GDP固然重要,但商业品牌的吸引力、交通枢纽地位、对年轻人才的号召力、消费市场的活力和时尚感,在这个评价里权重极大,这套标准,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消费主义和商业视角下的城市价值序列。
佛山能连续多年跻身“新一线”行列,在这标准下,底气很足,它最大的底气首先来自这份经济实力不是空架子,而是依靠实在、庞大且不断升级的制造业撑起来的,佛山是全国乃至全球重要的制造业高地,家电、陶瓷建材、金属材料、家具等产业规模庞大,拥有不少知名品牌,实体经济强,带来财富增长和就业人口,是商业消费的基本盘。再者佛山与广州同属广佛同城化超级都市区,地缘相亲,地铁互通,实际已高度融合。 这使得佛山可便捷共享广州作为国家中心城市、国际商贸中心的庞大外部性资源,包括国际机场、高铁枢纽、会展中心、高校科研院所等。这种“背靠大树”的区位优势,使佛山在商业资源集聚度、城市枢纽性上得分颇高。佛山本土商业活力也很旺盛,核心商圈繁华,消费业态丰富,城市建成区面积大。佛山是个经济体量大、产业根基深、能承接一线城市辐射发展出自身特色的“实力派”新一线,入选争议最小。
珠海和中山落选了,倒显得它们是“短板”:珠海是经济特区,是珠江口西岸核心城市,人均地区生产总值、人均可支配收入这些,常年都排在广东省乃至全国的前列,它的生态环境质量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珠海的城市体量小,无论是经济总量、建成区面积还是常住人口规模,和佛山比起来,甚至和省内其他城市比起来,都存在量级上的差距,商业评价中,市场和规模都是基础性因素,一个“小而美”的城市,可能居民幸福感的分数很高,但衡量商业资源集聚的广度和城市辐射的半径时,往往吃亏。 珠海的高端产业,例如航空航天,生物医药,集成电路等等,这类产业技术含量高,可是短期内创造出来的直接商业消费流量以及大众品牌知名度,大概率要比传统制造业低,而且即便港珠澳大桥通车也加深了自身的战略价值,但是珠海在珠江口西岸的交通枢纽功能还在孕育当中,要等到与广州,深圳这两大核心枢纽的直接连通效率和频次有所改善,才可能改善其商业魅力榜单的综合排名,这一内容无须解释说明,只包含改写后的简体中文版本且不少于原文字数
中山则更具代表性,也更值得思考,中山曾以“广东四小虎”之一闻名全国,“一镇一品”的专业镇经济模式是改革开放时期的典范,灯饰、五金、家电等产业集群在全国都有重要影响力,但随着经济发展进入新阶段,传统专业镇经济模式面临产业转型升级、创新能力提升、土地资源约束等一系列挑战,中山的经济总量增长速度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有所放缓,城市面貌更新和高端商业资源引入的速度,相较于快速发展中的佛山东莞,似乎并不那么亮眼。 在“城市人活跃度”、“生活方式多样性”等偏软性指标上,中山对年轻高学历外来人的吸引力,相比毗邻的深圳、广州仍存差距,中山正经历新旧动能转换,其深厚的制造业家底仍是财富,如何将产业优势化为商业魅力与城市活力,是它需回答的课题,因而于强调商业时尚感、人才吸引力与未来可塑性的“新一线”评选中,中山未入列。
放眼广东全省,其他城市也是十分有意思,东莞佛山和广州、深圳两个一线城市一样,都是制造业发达、人口数量巨大,是广州、深圳两个一线城市连接的重要枢纽,因此也曾入选“新一线”名单,相对稳定。而经济体量巨大的惠州,因为产业结构偏重、与深圳的融合程度还在发展中等因素,在商业魅力综合评价上也未能突围而出。至于粤东西北的众多城市,经济发展水平和地理区位的限制,短时间内也难以进入这一竞争序列。 广东“新一线城市”仅有佛山一座,看起来颇为意外,实则正是广东内部高度不均衡发展结构在某一评价尺度下的集中反映。广东有广州、深圳两座超一线城市,这两座城市虹吸了全国乃至全球最顶级的商业、科技、金融和人才资源,在这种“双核驱动”的格局下,其他城市的发展空间和资源集聚能力客观上被拉低,能在综合商业魅力上获得如此广泛认可,能孕育出一个佛山这样的一线城市,已属不易。
“新一线城市”标签的缺失,是否意味着珠海、中山等城市发展不成功或者没意义?显然不是。城市的发展目标和评价标准应是多元的,珠海走的是高品质、精品路线,人均财富、生态环境、宜居程度都是很多“新一线”城市望尘莫及的。中山则有雄厚的民营经济基础和特色产业集群,一旦转型升级成功,其爆发力不容忽视。 商业魅力排行榜只是观察城市的一个侧面,它更偏向消费、时尚和青年文化,而城市的综合竞争力,还包含科技创新能力、产业链健全程度、公共服务水平、社会治理效能等很多层面,珠海在高新技术产业和高等教育方面的布局,中山在精密制造和细分市场的统治力,都是其长远竞争力的重要因素,这些未必能在商业榜单中充分表现出来。
对于广东而言,它有二十一座地级市,其发展的多样化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各个城市根据自身所具备的资源和条件,摸索出不同的发展道路,有的着力于综合商业魅力,有的专注于先进制造,有的致力于宜居典范的打造,有的强化特色产业,这种差异化的道路,共同支撑起广东经济那庞大而坚韧的基底,与其纠结于“新一线城市”数量,不如思索如何让珠三角核心区之外的城市更好地融入发展大局,如何让佛山、东莞这些领先者带动周边城市一起发展,如何让珠海、中山这些城市找到最适合发挥其比较优势的赛道,一个健康的经济体,不应是少数明星城市的独舞,而应是多层次、多功能城市群落的共同协奏。当珠海的人居环境优势、 中山的制造基础优势和佛山的规模体量优势、广州深圳的创新辐射优势在互动中变得更有良性的时候,广东的综合竞争力才会变得牢不可破。佛山作为目前广东在商业魅力上的“新一线”独苗,是广东整体实力的体现,而珠海和中山的“缺席”,或许并不是一种失败,而是一种发展路径和阶段差异的体现。城市竞争是一场马拉松,榜单年年在变,真正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节奏和方向。你觉得一个城市成功了的标准是什么,是商业榜单的排名更重要,还是市民真实的获得感和幸福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