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最“憋屈”城市!曾叫“北京”当省会,如今已沦为落寞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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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辽阔的疆域之上,地名的更迭往往承载着一部厚重的兴衰史,有的地方名动天下,历久弥新,有的则湮没在古籍之中,只剩下一个供后人遐想的名号。河北南部,冀鲁豫三省交界处,便有这么一个地方,它现在的名字叫大名县,一个听起来颇为古色古香却已褪去光环的普通县城,可将时间的卷轴往回翻阅近千年,这里曾拥有过一个响彻云霄、足以让今人惊叹的名字,北京。 这并非笔误,在北宋的行政地图中,它之名“北京”一直就被正式载入史册。它是当时北宋王朝的北大门,地处当时北宋的华北重镇,和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南京应天府一样,是北宋王朝境内四大京府之一,实为当时最重要的省级行政中心。从北宋北京东道大名,到如今河北省邯郸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大名府千年的起落变迁,几乎堪称一部中国城市地位巨变的极致标本。

探寻大名府成为北京的源头,就不得不追溯到那个文治昌盛却边防压力巨大的北宋王朝,宋朝建立之初,继承了五代后周的都城开封,称为东京开封府,为了稳固政权,彰显正统,宋廷陆续设立了三个陪都,西京河南府,也就是今天的洛阳,南京应天府,也就是今天的商丘,北京的设立,与宋真宗时期抗击辽国的战争息息相关,当时的大名府,古称天雄军,位于黄河北岸,是控扼河朔,北通幽燕的军事咽喉,宋真宗御驾亲征,在寇准力主下到达澶州,最终签订澶渊之盟。 战后,经历过前线、知道此地战略价值高的宋真宗,在公元1042年,正式下令把大名府升格为北京,这一举措,意义非常重大,它将这座军事重镇拔高到与东京、西京、南京并列的“京”级地位,意在向北方强敌辽国以及国内臣民表明宋朝镇守北疆、经略河朔的决心。北京大名府,自此成为北宋王朝在北方的政治副中心与军事指挥中枢。

很高,史料记载当时的北京城廓很大,宫城、内城、外城规制完备,虽然规模不及东京开封,但官署、军营、粮仓、学宫、寺观一应俱全,完全具备都城形制,其行政长官称为“留守”,通常由朝廷重臣,甚至宰执级人物担任,兼任河北路安抚使,统辖大片区域的军政民政,权力极大,比如文彦博、韩琦等都曾在此坐镇。 经济上,得益于澶渊之盟后宋辽百年和平,边贸榷场兴盛,大名府地处南北交通要冲,商业一度繁荣。文化上,欧阳修、黄庭坚等文坛巨匠曾在此地任职或游览,留下众多诗文。可以说当时的北京大名府,军事堡垒、行政中心、商贸枢纽、文化重镇集于一身,是一座区域性核心城市,其地位远超一般的州府,堪称北宋帝国北疆的“省会”。

但是历史的转折往往来得突然,公元1127年,靖康之变,金军攻破东京开封,北宋灭亡,政治中心南移,整个北方的政治地理格局被彻底打乱,北宋王朝的北部象征“北京”,也瞬间失去了政治基础,金国占领北方,仍然在此设大名府路,但其“京”的地位已被自然剥夺,降格为一个普通的路治。元朝建立,行省制度推行,大名府的行政地位进一步下降,但真正导致其城市地位一落千丈,衰落的,是自然和人为的共同作用。黄河,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也成为了大名府命运的颠覆者。 在宋元明清漫长的时间内,黄河下游的河道时有变迁,黄河常常决口、改道,大名府城靠近黄河,数百年间屡遭洪水冲毁、淹没,每一次水毁重建,都在消耗着这座城市的元气,而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明朝建文年间,一场特大洪水冲毁了北京城的旧治,官府不得不将治所迁至今大名县城的方位,重建新城,新城无论在规模、形制还是防御能力上,都已无法与旧日的北京城相比,从地理上来说,旧日的北京城已沉入泥沙之下。

如果说天灾是重创,那么明清两代国家战略重心的转移,便是抽薪式慢动作。元明清三朝,全国的政治中心全部迁移到了今天的北京地区,那个曾经的“北京”大名府,名字在明朝初期被朝廷取消,复称大名府,大运河路线变迁,新的交通干线形成,大名府不再占据南北通衢的绝对优势,它从一个肩负国家防御象征的“京”,慢慢退化成管理一方民生税收的府城。清朝沿袭明朝旧制,大名府的地位继续缓慢下降,不过它作为冀南地区中心城市的地位尚可维持。 民国时期,废府存县,大名府这个行政建制被取消,降格为大名县,这意味着它作为区域性城市的千年历史正式结束,新中国成立之后,它的行政区划有所变动,最后变成邯郸市下属的一个县,从北宋时期的“北京”,到明清时期的“府”,再到民国时期的“县”,这条行政级别不断下降的曲线,清楚地勾勒出其政治地位的失落轨迹。

今天走进大名县城,很难想象千年前这里曾是帝都,城区街道规整,但规模不大,古迹零星分布,明代古城墙残段,重修的大名府古城门,几块碑刻,最著名的要数县城中心的天主教堂,规模宏大,但那是近代建筑,与北宋北京毫无关系,地下沉睡着一座被黄河泥沙埋没的千年古城,这才是北宋北京城,如今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只能供考古和凭吊。 经济上,大名县是个农业县,近些年也发展食品加工、文化旅游之类产业,但于河北省乃至邯郸市的县域经济版图上,并不突出,人口大量外流,许多年轻人去了京津、石家庄或者更远的地方找机会,当年“北京”的荣光,已成地方史志上的一段辉煌,和当地人对外介绍时一句略带自豪又带点无奈的谈资:“我们这儿,宋朝时候是北京。”

大名府千年沉浮,是个政治,地理,历史的案例,它崛起是因为那个历史时期,一个王朝急需的国防安全,宋真宗升格北京,就是立个政治图腾,凝聚北方人心,威慑外敌,当那个特定历史条件没了,王朝更替,国防前线北移,它被赋予的特殊地位就成了无源之水,衰落更直接显示地理环境改变对城市命运的改变,黄河水患不断摧残,从根本上动摇这座城赖以生存的物理基础。 国家交通干线、经济重心的转移,是缓慢而不可逆的“慢性病”。政治上的特殊照顾不再,地理上的优势转为劣势,城市的衰落几乎是必然的。它不是个例,在中国历史上,类似因政治地位升降、交通路线改变、自然环境恶化而盛极而衰的城市,比比皆是,只是大名府从“北京”到“县城”的落差,尤为剧烈和典型。

从更广的视角来看,大名府“憋屈”,这也是中国传统城市依附于政治权力的最好注脚,一座城的成败在帝国时代更多取决于是否得到朝廷的“青睐”。一个京号赐下去,五湖四海的钱财物资就会积攒过来,一个人到了哪里去、提了什么官,就能“霸占”多少属地。没了“京”号,新的中心、权力“暧昧”着过去的方位,无限的虚弱拉走了且来的风光。过去决定了过去。今天,依附于政治权力追求荣誉获得的官职不说,各种设立省份或扩大行政区、调整权势重心、实质性推动拨款,则受惠一方事业水涨船高,一切依附之上,都有风雨频摇且可能倒掉。加快地一样,不快的又慢。或许未来的仰仗的主方位中心都变化,官职位子不可能的满足真正依仗的,短期内荣华一时但人事职权等不稳定因素都会过去。 一个大城市的名头,不一定能长治久安,一个县城,未必没有逆袭的可能。大名府的千年故事,就像一个长长的警告,它告诉我们,城市的可持续发展,不能只靠一个名头或者一时的政策,而要建立一个牢固、多样、能经得起历史风浪的内在根基。对于我们今天这个世界上,无数想要发展的城市来说,还不如羡慕或者感叹历史的馈赠,不如想想怎么在当下,给自己做一个真正不靠任何外在封赏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