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琼//我要醉在喀纳斯,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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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醉在喀纳斯,可以不?

图文/刘艳琼

车子爬坡时,窗外的颜色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满山满岭的绿,走着走着,

绿里渗出黄,黄里又洇出红,一层一层染过去,像谁端着调色盘,随手泼洒在天地间。

同车的人举着手机拍了几张,又默默放下——拍不出来的。镜头太小,框不住这么大片的秋。

有些东西,真的只能拿眼睛装。

到客栈时已是下午。斜阳正好,照得白桦林浑身透亮,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客栈老板站在门口等着,话不多,接过行李就往前引。原木搭的小屋子,屋顶飘着炊烟,细细一缕,散在风里,悄无声息。

放下东西,我们往外走。喀纳斯湖,就在不远处等着。

第二天起了大早,只为看雾。

雾真浓,厚厚地压在湖面上,一动不动。沿栈道往湖边去,脚下覆着薄霜,踩上去嘎吱作响。走到水边,人就被雾裹住了,看不见对岸,看不见远山,只看见脚底下的水。湖水轻拍堤岸,一下,又一下,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

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后来太阳出来了。

不是一下子跳出来,是慢慢、慢慢地,先透出一点光,把雾染成浅金。湖面亮了一小块,再亮一大块,最后整片湖都醒了。水色从浅蓝变深绿,又从深绿变蓝绿,变来变去,看得人眼睛都舍不得眨。

我站在观景台上,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撞出去,碰到对面的山壁,弹回来;又撞到另一边的山壁,再弹回去。来来回回,在山谷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散尽。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站在湖边,是站在一口巨大的钟里头,刚刚被人敲响了。

我们沿着湖走。神仙湾、月亮湾、卧龙湾。月亮湾真像一弯月牙,水是蓝的,又是绿的,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只觉得好看。卧龙湾有块大石卧在水里,说像龙,看着像,说不像,也不像。其实像不像又有什么关系,站在那儿往下望,心自然就静了。

下午去了图瓦人的村子。

小木屋散落在草甸上,屋顶压着石头,怕被风掀走。一位老人坐在门口,握着一根芦苇做的管子,放在嘴边轻吹。声音低低沉沉,像风穿过山谷,像水淌过石缝,听不懂,却又好像全都听懂了。

我们站着听了一会儿,老人没理我们,只管吹他的。

黄昏时爬上一座小坡,不高,却能望见整片湖。湖安安静静躺在山怀里,把天上的云都映了出来。草甸金黄一片,风一吹,草浪一滚一滚往前跑。白桦树叶还在发光,树干白得耀眼。

站在那里看着看着,忽然就懂了李娟写的那句话:山野的风,狂野的梦。

晚上回到木屋,老板端来奶茶和烤馕。炉子里柴火噼啪作响,屋子里暖烘烘的。老板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这样的沉默不尴尬,反倒让人踏实。

好像山野里的人都是这样,不客套,不热络,只是静静陪着你,像一座山陪着另一座山。

临睡前又跑出去看星星。

喀纳斯的星星真多,密密麻麻铺满天空,中间那一道白,是银河。我仰着头找了一会儿,认出了北斗七星,也找到了北极星,别的就不认识了。不认识也没关系,它们在,我在看,就够了。

那一夜睡得特别沉。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第三天早上,离开。

车子发动,我回头望了一眼。雾又起来了,薄薄浮在湖面,白桦林模模糊糊,小木屋也模模糊糊,一点一点往后退,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回到城里好几个月,有时挤在地铁里,有时等电梯,会忽然想起喀纳斯。想起山坡上的风,夜里的星星,那个吹楚吾尔的老人,还有炉火边的那碗奶茶。

那些东西,好像长在了我身体里,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下。

下次,还想去。

作者简介:刘艳琼,

牙科医师,美笛口腔门诊法定代表人。喜欢诗词,爱好文学,尤其专注口腔专业技能提升。年届花甲,退而未休,与文青团队不时结伴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