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旌德西乡的大岭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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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旌德县城出大西门、西岭亭、中村、太子殿、许家、红家坦、大岭头、石井至厚儒,全长14公里。

旌德县境内现存古道中,除了旌歙古道、杨桃岭古道外,大岭古道保存相对完整,七八年前我曾从现在的旌德高铁站背后的西山过西岭亭至厚儒,最终到达孙村镇合庆村晓岭(小岭)村民组。

西岭亭所在的位置是旌德县治祖山——西山。西山,又称栖真山。西山,是民间称谓。称“栖真山”,就有故事了。

清嘉庆《宁国府志》载:

栖真山,在县西五里,昔窦子明曾居此山,其坛迹存焉。长孙迈所述《神仙传》,子明既来江左,晋元帝嘉之,拜陵阳宰,在县三年,民服德化。后弃官寻访名山,搜采奇药,至徽水之阳,结庵西山,炼丹高岭焉。

有了窦子明炼丹这出大戏,在栖真山立寺祀神,理所应当。宋乾道年间,栖真山的南面建起了青华观。

大岭古道(方光华摄)

康熙九年(1670),旌德知县茹鄂侯在栖真山建西竺寺。清嘉庆《旌德县志》上叶华平写的《西山春圃》图上,西竺寺的规模比梓山上的东岳庙要阔气许多,两层楼阁之外,还设有塔院、养生池、观鱼台等。寺依玉屏峰,俯瞰城郭,遥望凫山,四周虬松林立,修竹环绕,石板道沿西岭穿梭向北。

文人雅士、官绅显贵,但凡外地客官到旌德,游西竺寺均是必修之课。

清代宣城大文人施闰章到访后留下一首《旌阳西竺寺》:

寺占栖真地,春阴岩际归。

泉根来处远,峰顶到人稀。

山郭入深翠,仙台知是非。

夕阳看不足,半岭又云飞。

西竺寺消失之后,栖真山的诗情似乎就戛然而止了。

当我走在西山古道上时,古意和沧桑还在,栖真的意思早已褪得一干二净了,西竺寺的地盘不知打从何年开始让位给了蓬勃而生的野竹茅草了。两公里左右的西山古道,串着两个从明清走来的洞亭。一为“集禧”,曾为先人集福;一为“西岭”,逶迤向北在林木幽深中与大岭古道相接,隐约而模糊地指向石井、厚儒。

集禧亭(方光华摄)

过了西山岗,古道上的石板有点像省略号,时不时出来打个照面。走山过村直到大岭头,石板道又有模有样的蜿蜒开去。大岭,全称“大岭头”,位于碧云村东北。这个名字想必是相对西山而言,因为西山海拔600米,大岭头足足高出100米。过了大岭口那片小竹林,就是石井地界了。碧云乡撤并前有个石井村,群山环抱,周高中低形似井,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名。石井村那会儿,村委会驻地是“方家”,以方姓命名。“石井”叫顺了嘴,反而冷了“方家”之名。

古道入石井,豁然开朗,因为眼前是一片纵横交错的梯田,油菜花把诗写在青山和炊烟之间。石井的名声,不是因为这片梯田,而是因为一枚小小的贡枣——玉枣。

传说古时候有仙人坐在水井边,井旁长出一棵枣树,结果满枝,因井名“玉井”,枣呈琥珀之色,又名“玉枣”。

这还不算,最为传奇的是石井人将玉枣带进了皇宫。时间是明太祖朱元璋在位时,皇宫中一石井村的差役,将家乡的枣子进贡给了皇上,备受赞赏,赐名“御枣”,列为贡品。

奉为贡品的玉枣,一核两仁,故又名“双仁枣”。

双仁枣果大、肉厚、皮薄、核小、双仁,味甜鲜嫩,不仅含糖量高,蛋白质丰富,健脾胃、止痢泻,还具有滋补、养颜和防治小儿天花的作用。“小儿出痘或不灌浆,煮二三枚服之,痘浆立满。”(《宁国府志·食货志》)

呈琥珀之色的石井玉枣(方光华摄)

玉枣加工,按传统工艺,要经过选洗、蒸煮、焙烤、回卤、烘干等工序,此法加工而成的玉枣别具风味,深受食客喜爱。

清代,玉枣成了风靡金陵的尤物,枣商纷至沓来,争相购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石井玉枣尚存300余棵,年产量5000公斤左右,以后仅一方姓人家制枣了。2021年,旌德玉枣入选全国“农作物10大优异种质资源”。

过了石井就是厚儒。厚儒旧名厚儒里、厚云里,因蛟峰上有个厚儒洞而得名。旌德建县前“厚儒”名“后如”,名字的改换与唐代一个叫王万敌的人有着直接关系。

唐宝应元年(762),后如(是为太平县麻城乡)人王万敌起义,抗租抗税,聚众于后如洞,太平县地方武装难以对付。唐王派太子左庶子袁傪任江淮招讨使,领兵镇压。起义被镇压后,袁傪以麻城乡一带层峦叠嶂,交通阻塞,管理上太平县鞭长莫及,奏请朝廷析太平东北境麻城等九乡之地,于宝应二年(763)二月建旌德县。“旌德”一词,取“德以旌贤”之意。王万敌聚众造反的“后如洞”,也改名“厚儒洞”,希望百姓尊重儒家,尊重读书人,知书达礼,安心过日子,不要想造反的事。

这样的故事一说,人们对于厚儒自然有点刮目相看了。

过了厚儒,古道经过一片田畈,再一次蜿蜒入山。古道的身影陷于杉木林和毛竹林中,从厚儒向大牛山之牛尾延伸。山顶置洞亭一个,呈南北向,古道从洞中穿过。洞顶为半圆形,石砌洞口为藤叶掩映,在岁月风尘中透出一抺生机。小岭头上的古亭名“长庆亭”,据亭内碑记载:亭建于明弘治元年(1488),清乾隆二年(1737)再次捐修。过了长庆亭,小岭的田园村落就出现在眼前了,下坡的古道在村后的梯田间把我们迎入村庄。

站在大岭古道上俯视晓岭、水北(朱学文摄)

到了小岭村,古道划上了句号,乡村水泥路和纵横的公路把人们引向孙村、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