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杭县通贤镇
昨天跟着朋友从龙岩往上杭走,一行四人。除我之外,另外三位——詹鄞森、张灿隆、廖文茂,都是一路同行的伙伴,各有各的性情与故事,我就不一一絮叨,直奔这趟的正题。
跑上杭的路,通贤镇我路过多少回,数都数不清。可真要说起对这地方的了解,近乎一片空白。要不是朋友聊起天上坑的旧事,勾起几分兴致,我怕是到现在,对通贤依旧是路过即路过,留不下半分念想。毕竟天上坑我去过,好歹听过几段故事,通贤于我,此前不过是路牌上一个眼熟的地名罢了。
亏得通贤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黄锦发在一旁细细解说,我才算对这个名字,有了点实打实的认知。回程路上我还跟朋友打趣,初听“通贤”,耳朵一飘,差点当成了“通钱”,逗得大伙直乐。玩笑归玩笑,可不能当真,细品这“贤”字,里头的讲究,可比“钱”字厚重多了。
车子在乡间穿行,所见所闻慢慢拼凑出这个地方的模样。早先这里叫通田,两溪交汇,水土丰饶,是过日子的好地方;到了明末,改叫通泉,泉流潺潺,滋养一方水土;直到清初,当地的理学先生黄建中,提笔把“通泉”换成了“通贤”,盼着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通达贤明、知书达理,人才辈出。这一改,就从烟火生计,升到了人文心气,一用就是几百年。
有人说,这里古时是贤人赴京赶考的必经之路,是南北商贸的集散之地,往来皆贤士,四通八达,故而叫通贤。两种说法,一者寄寓后人,一者记述过往,合在一起,倒把这个名字的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
我本是个随性的人,不爱端着讲大道理,只是一路听、一路看,心里慢慢琢磨开了。我们总对熟悉的地名视而不见,常常路过,却从不追问它从何而来,为何叫这个名字。就像通贤,若不是这趟专程停留,听书记讲一讲,和朋友唠一唠,我大概永远只会把它当作寻常乡野间的一个小镇,错过藏在名字里的温柔期许。
返程回龙岩的车上,我靠着座椅打了个盹,迷迷糊糊间,还在想这个问题:龙岩为什么有个通贤?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缘由,不过是先人的心愿,是岁月的沉淀。从通田到通泉,再到通贤,改的是名字,不变的是这片土地对美好的向往。不求财源广进,只求贤达通达,这份朴素的期许,藏在乡野之间,流传至今。
车子驶入城区,睡意散去,心里倒多了几分通透。往后再路过通贤,我想我不会再匆匆一瞥,而是会想起那个改名字的先生,想起这两个字里,藏着的人间清欢与文人风骨。地名这东西,看似寻常,实则藏着时光的故事,只要你愿意停下脚步,总能听见它轻声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