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厦门的风里,开始带着一丝丝温润的甜。不是为了赶海,也不是为了打卡,只是听说,南普陀寺的墙边,有一朵花,悄悄地开了。
南普陀寺的香火,总是袅袅的,不疾不徐。游人顺着石阶往上,心也跟着静了。很少有人会特意在寺外的墙角驻足,那里有几株寻常的扶桑,年年开,红得热闹,也平常。
但今年,有点不一样。在那一丛热烈的红里,探出了一抹异样的粉。不是那种娇艳的粉,而是像被晨光稀释过的,带着一点旧旧的、绒绒的质感。走近了看,才发现它的模样也特别——花瓣层层叠叠,向外翻卷着,不像寻常扶桑那样舒展,倒真像一支精巧的、微微收口的古式喇叭。
寺里的老师傅说,这叫“粉喇叭”,是扶桑里极稀少的变种。稀罕到什么程度呢?据说,在整个厦门,能地栽成活的,可能就南普陀寺墙边这一株。它不是移栽来的,更像是某一年,风或者鸟,偶然带来的种子,就在这里生了根,随了缘。
因为太稀有了,照片都是原图,没有加任何滤镜。阳光透过格桑花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粉喇叭”上,那种带着绒毛的粉,便泛着一层极柔和的、旧瓷器般的光泽。它就这样安静地开着,不争不抢,和寺院的红墙、苍黑的屋瓦、以及远处传来的隐约诵经声,长在了一起。
扶桑本是热烈的花,但这“粉喇叭”却生了一副静气的模样。它的粉,不张扬,有点怯生生的,却又很笃定。尤其是衬着南普陀寺那历经风雨的墙砖,更显出一种穿越时光的古典美,仿佛它不是今春才开,而是已经在墙边,静静开了好几轮春秋。
作为罕见的变种,“粉喇叭”可以说是厦门春日里一个安静的“奇迹”。它没有标牌,没有围栏,甚至很多常来礼佛的本地人,也未必知道它的存在。它只是在那里,开了,谢了,再开。但总有一些有心人,会记得它,每年春天,就像探望一位老友,来看看它是否安好。
毕竟,错过这一季,又要等上一年。
目前,“粉喇叭”已经开了三四朵,正是样子最好的时候。它的花型精致,花朵也不算大,所以拍照时,不妨凑近一些,用手机的人像模式,就能捕捉到它花瓣上那些细微的纹理和动人的质感。
单朵“粉喇叭”的花期,大约也就四五天。厦门的春天,天气变得快,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它的状态也会跟着变。枝头上还有不少花苞,鼓鼓的,蓄着力,未来一周若是天气晴暖,应该会开得更舒展些。它喜暖,怕持续的阴冷潮湿,这或许也是它在厦门如此稀少的原因之一。
来南普陀寺,除了看这株“粉喇叭”,寺里寺外的春意也正浓。木棉花啪嗒啪嗒地落,菩提树抽着新芽,一切都慢悠悠的。赏完花,可以在寺里的素食部吃一碗简单的素面,或者就在寺外的石板路上走走,听听风声,鸟声,心里那点焦躁,不知不觉就被抚平了。
最后,看花的时候,请一定多爱护它些。不要用手去触碰娇嫩的花瓣,拍照时也小心别让背包或相机磕碰到枝条。这株“粉喇叭”,是厦门难得的“独苗”,是自然的馈赠,也是这片土地的福气。我们安静地看,轻轻地拍,把它的美好留在眼里和心里,就挺好。
风穿过寺檐,铃铛轻响。那抹安静的粉,在红墙边,兀自开着。它不言语,却仿佛说尽了这座城市的温柔与耐心。看过了,记下了,这个春天,就算没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