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从福州搬到泉州,一年后才看清:这哪是换城市,明明是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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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车刚卸完最后一件行李,我站在泉州老城区这间租来的老宅天井里,头顶是四四方方的一片天,耳边传来隔壁阿婆烧香时嘴里念念有词的闽南语。

在福州住了三十年,退休后却跟着老姐妹的一句话疯跑到了泉州,当时闺女直摇头,说我这把年纪还折腾个啥。

可整整一年后的今天,我坐在天井的石凳上泡着铁观音,才咂摸出滋味来:这哪是换城市,这分明是换了个活法。

福州也很好,但那是高楼大厦的好,是闽江两岸灯火通明的好,是出门要算好时间避开早晚高峰的好。

泉州不一样,泉州的好,是藏在每一条弯弯绕绕的老巷子里头,得用脚底板去量,用日子去泡。

我现在的家,在西街后面一条叫不出名字的小巷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是带着红砖天井的老厝,房东老太太就住我隔壁,时不时端来一碗她自己做的润饼菜,笑得一脸褶子用闽南普通话说“加甲加甲”(多吃点)。

早起成了我最期待的事,不像在福州时急着看天气预备堵车,在这儿,我只是慢悠悠地晃出巷口。

面线糊的摊子前已经排起了小队,老板娘认得我,不用开口就知道,要一碗加醋肉和大肠的,再剪两根油条泡进去。

热乎乎的糊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才算真正醒了过来。

吃饱了就开始漫无目的地逛,在泉州逛古城是会上瘾的,开元寺的东西塔永远是看不够的背景板,有时候早上进去,就坐在那棵千年桑树下发呆,看鸽子在紫云屏的红墙前飞来飞去,看光影在石塔的每一道浮雕上慢慢移动。

看得久了,你会发现那石头仿佛有了体温,毕竟在这儿站了一千多年,看惯了人来人往,也看惯了我这样的异乡人慢慢变成归人。

有一回逛到后城,钻进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古厝茶馆,天井里摆着几张竹桌竹椅,几个本地老伯在泡茶听南音。

琵琶声叮叮咚咚,唱的是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但那调调缠缠绵绵的,像窗外这时断时续的小雨。

我居然在那儿坐了一整个下午,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事,搁以前,这简直是浪费时间,可现在,这不就是生活吗。

在福州,我认识的是同一栋楼的邻居,见面点点头的交情,在这儿,我认识了卖菜的阿婆、修鞋的大爷、还有街角剃头铺子的老师傅。

有一次手机忘在修鞋摊上,回头去找,大爷把我的手机揣在怀里,说是怕被人顺走,见我来了,憨憨一笑,递过手机,接着低头敲他的鞋掌。

后来我也学精了,出门不再看什么导航,逛累了就随便跳上一辆小白(那种招手即停的社区巴士),两块钱,让风带着我穿过中山路的骑楼,穿过钟楼的十字路口,最后停在某个从未到过的庙宇门口。

关帝庙的香火最旺,烟熏得人眼睛发涩,可那些摇签的信徒脸上,满是虔诚与安定。

清净寺就挨在旁边,伊斯兰的穹顶静默着,再走几步,又是香火鼎盛的通淮关岳庙。

不同神明在这儿做了上千年的邻居,互不打扰,各自安详。

这不就是最朴素的处世哲学吗。

最让我这个曾经的“外地人”找到归属感的,是这里的人情味,冬至那天,我和邻居阿婆在门口包汤圆,路过的邮递员被硬塞了一碗热乎的,这画面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北方老家。

去年春节,儿子闺女带着孙子来看我,我带他们去蟳埔村,让儿媳妇和孙女也簪了一头的鲜花,在那用蚵壳建的“蚵壳厝”前拍照。

小家伙在西街一路吃着土笋冻,我告诉他这是用海里的虫子做的,他吓得直咧嘴,却又忍不住吃第二口。

看着他们走在我每天走过的石板路上,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留给他们的东西。

不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等着他们回来的屋子,而是一座他们随时可以飞来,和我一起探索、一起惊奇的城市。

一年了,我不再是那个出门要查好路线、见人要先堆起客套笑容的退休老太太。

我成了一个会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和摊主用生硬闽南话讨价还价的人,成了一个走在路上会突然被街坊叫住,塞一把刚从树上摘下的龙眼的人。

所以如果有人问我,退休后搬来泉州后悔吗。

我会告诉他,清源山上的老君岩,千年了还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山下的人间烟火。

洛阳桥的月色,依然照着那些出海的渔船。

而我只是一个运气不错的老太婆,在人生下半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把心放下来的地方。

对了,如果你也想来看看,我有个建议,千万别赶着节假日来凑热闹,找个寻常日子,住进西街或涂门街附近的民宿。

租辆电动车是最明智的,老城的小巷子窄得很,开车纯属给自己添堵。

早上别睡懒觉,去水门巷或者胭脂巷吃早餐,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小店,味道比西街主街上那些网红店地道多了。

还有啊,泉州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待”的,留个四五天,哪儿也别急着去,就在这“半城烟火半城仙”的街巷里,慢慢走,慢慢看,慢慢吃。

你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