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想起那年的六月,车碾过库木塔格的沙。
烫意顺着轮胎爬上来,风裹着细沙扑脸,是那年夏天最烈的痒。
吉普像匹没拴绳的野骆驼
一头扎进沙浪的褶子里,又猛地从坡顶窜起,沙粒簌簌往下掉,
车辙刚织成半透明的纱,就被风偷偷刮没了——
和后来记不太清的颠簸细节,混在一块儿。
脱了鞋踩进去的瞬间,暖从脚心漫到膝盖。
细沙顺着趾缝漏,有人顺着沙丘滑下去,
笑声撞在沙壁上,又弹回耳边。
我踩出的脚印歪歪扭扭,从坡底往坡顶爬,
爬着爬着,就被风擦淡了,
像那年有些模糊的侧脸。
等反应过来,日头已沉到沙丘背后。
橘红先染透云边,接着是胭脂粉,再漫成浅靛蓝。
落日悬在沙海尽头,熔金似的,把每道沙脊都镶上亮边——那颜色,后来再没在别处见过。
风慢慢软下来时,远处绿洲的影子浮在暮色里。
胡杨的枝桠浸在昏黄里,我们坐在最高的沙丘上,
看最后一缕光从沙面漫过去。
只有风掠过沙的轻响,和自己的心跳,清清楚楚。
如今再想,那年沾在发梢的沙粒早落了,
可掌心攥过的暖、眼里盛过的熔金,
都成了藏在回忆里的碎片,
一碰,还是那当的温度。
图文:祥子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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