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艾玛,二十四岁,芝加哥土生土长,从小习惯了随处可见、干净整洁还配厕纸的公共厕所。
这次来中国旅游,是我攒了一年的心愿,痴迷中国的古建筑、美食与烟火气,可出发前,朋友和网上的刻板印象,却给我浇了冷水。
“中国公共厕所又脏又破,全是蹲坑,没法上,出门少喝水,自带装备。” 他们这么说。
我半信半疑,却被吓得准备充分,背包里衣服只装了薄薄几件,却塞了四包一次性马桶垫、两大瓶消毒喷雾,还有妈妈硬塞的便携式小便器和密封垃圾袋。
她反复叮嘱,实在不行就用袋子,别委屈自己,带着忐忑,我登上飞往上海的航班,既期待旅程,又怕上厕所这件小事毁了一切。
落地上海浦东机场,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机场厕所干净明亮,地面干爽无异味,坐便蹲坑都有,感应水龙头、洗手液、擦手纸一应俱全,还有母婴室和无障碍隔间,和美国机场没差别。
我暗自庆幸,觉得朋友说的是夸张说辞,可弦仍紧绷,总觉得机场是门面,街头小巷才是真考验。
前三天在上海逛外滩、南京路,街边公厕也打扫得整洁,专人定时清洁,多数隔间有坐便器,完全没有传闻的脏乱差。
我开始觉得那些抹黑言论毫无依据,可这份轻松,在我去江南一座小众古镇时,彻底被击碎,甚至崩溃到想立刻买机票回国。
那天我避开商业化景区,想感受地道江南水乡风情,沿着青石板路漫步,看着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满心欢喜,却忘了提前找厕所。
逛了两个多小时,腹痛突然袭来,生理需求逼得我四处找厕所,导航显示最近的公厕只有几百米,我捂着肚子快步走,越走越慌。
那间厕所藏在老巷子深处,是栋老旧平房,没标识,木门破旧,还没进门就闻到刺鼻异味。
硬着头皮推开门,眼前景象让我头皮发麻:地面潮湿积水,墙面泛黄,隔间无门,只挂块破布帘,里面全是老式蹲坑,没有冲水装置,只有水桶和水瓢,空气里弥漫难闻气味,角落还散落着垃圾。
我从小只用坐便,从没接触蹲坑,加上糟糕环境,恐惧、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肚子越来越疼,可实在没法下脚。
掏出手机想找附近酒店借厕所,导航显示最近的也要步行十几分钟,我根本撑不到。
周围无亲无故,语言也不通,无助感包裹了我,走到巷子角落,靠着冰冷墙壁,拨通美国闺蜜的电话,电话接通,眼泪哗哗往下掉,哽咽着哭诉:“我想回国,中国的厕所根本没法上,我太难受了。”
把积攒的顾虑和刚才的遭遇全说出来,越说越委屈,开始查当天回国机票,只想快点逃离。
就在我哭得浑身发抖、满心绝望时,附近民宿的阿姨路过,看到我崩溃的样子,主动上前询问。
她不会说太多英语,只用简单单词加手势,耐心沟通,大概猜出了我的窘境,阿姨没嫌弃我的激动,反而拉着我的手,指着古镇另一方向,示意我跟她走。
我半信半疑跟着她,走了五六分钟,来到古镇核心景区旁的新建公共厕所,推开干净的玻璃门,我瞬间愣住。
这厕所和刚才的旧厕所简直天差地别: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干净瓷砖,没有一丝异味,反而飘着淡香薰味。
隔间有完好门锁,私密性强,一半坐便一半蹲坑,满足不同需求,洗手台是感应温水龙头,配洗手液和烘干机,角落摆着绿植,保洁阿姨随时待命,有人用完就立刻打扫。
阿姨指着厕所,笑着比划,说这是当地推进 “厕所革命” 新建的,古镇里大多是这样干净的厕所,少数老巷子还没来得及翻新,让我别因一间旧厕所,否定整个中国的公共设施。
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刚才的崩溃和哭诉,显得格外可笑,只因一次偶然的糟糕经历,加上刻板偏见,就轻信不实言论,差点错过中国的美好。
平复心情后,我开始重新留意中国的公共厕所,这一观察,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后续去了杭州、南京、北京,无论是繁华都市街头、热门景区,还是郊区小镇,公厕都干净整洁、分布密集,还全部免费。
很多景区厕所结合当地特色设计,古色古香,有的城市公厕配备智能设备,坐便有加热坐垫,自动换坐垫纸,还有充电接口和急救箱,比美国很多收费厕所示意人性化。
反观美国,大部分商场、景区厕所都要消费才能用,街头免费公厕少之又少,卫生状况参差不齐,厕纸、洗手液经常短缺,市中心一些公厕还存在安全隐患。
我这才明白,自己被固有偏见蒙蔽了双眼,没有亲眼见证,就轻信谣言,差点因一间旧厕所,放弃这趟意义非凡的旅行。
旅程结束时,背包里的一次性马桶垫、消毒喷雾全都原封不动,我把它们送给了有同样偏见的外国朋友,告诉他们别再被谣言欺骗。
在中国的这段经历,让我领略了大好河山和地道美食,更学会了摒弃偏见,用亲身感受认识一个国家。
我曾因一间旧厕所崩溃哭诉,想立刻逃离中国,可最后,却爱上了这里的烟火气,爱上了处处贴心的公共设施。所谓 “中国厕所没法上” 的说法,不过是过时的刻板印象。
如今的中国,早已通过 “厕所革命”,让小小的厕所,成为展现文明与温度的窗口,这趟旅程,我收获的远不止风景,还有对这个国家全新的认知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