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带您去看一场“泼”出来的绿——一场发生在原阳大地绿泼博浪沙的奇迹。
您可能知道,原阳古称博浪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这名字是带着苦味的。黄河多次决口,留下了“瘦、盐、冷、板、浸”的土地。那时的博浪沙,地面像是害了“癣”,白茫茫一片碱疙疤,活像老天爷随手甩下的破盐袋子。风起沙茫茫,无风也尘扬。鸟儿飞过都不肯歇,怕沾了晦气。天是黄的,地是白的,风是苦的——那是被盐碱腌透了的愁苦骨架。
但是,人心动了,天地也就变了。
政府发了话,要在盐碱滩上栽活树!起初,全县的人都摇头:祖祖辈辈试过,白费力气!树苗栽下去,十天半月就焦叶、黄边,最后整棵烂根,比犟驴还难缠。
可真有不信邪的。人们挽起裤腿,踩着“嘎吱”作响的碱壳子,扛着铁锨下了地。汗珠子砸进坑里,瞬间就被盐碱地吸干。他们挖开那板结如铁的硬土壳,和技术员一起,把黄河水引入新挖的排碱沟。这水,是盐碱地的克星,日夜冲刷,把顽固的咸涩押送远方。
然后,种树!
刺槐、白蜡、柽柳、紫穗槐......这些耐盐碱的“儿郎”,被小心翼翼地请上台田。坑底铺秸秆,覆熟土,浇“营养汤”。一瓢水下去,苗子仿佛不易察觉地挺了挺腰杆。
好戏,这才算开了锣!
您若登上黄河大堤远眺,那景象能撞得人心口咚咚直跳!极目处,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白茫茫?分明是九天之上倾翻了巨大无朋的翡翠海!绿意泼溅,浩浩汤汤,莽莽苍苍,直闯到天边!这绿,是从大地骨头缝里硬挣出来的元气,是憋屈了百年的畅快长啸!
看那防护林带。粗壮的杨树、泡桐,排成纵列横阵,如纪律严明的绿色军团,手挽手,肩并肩。风头撞上来,林梢便响起雄浑澎湃的“哗——哗——”声,如同万千壮士怒喝,硬生生将狂风拧成旋、揉成絮、化成绕指柔。待风踉踉跄跄冲出重围,闯入村庄时,已成了温顺的和气风。
看那农田林网。笔直的林带如棋盘经纬,将万顷沃野分割成一方方翡翠格子。小麦翻涌着金黄,玉米壮阔成青纱帐。高高的“树卫士”环绕着庄稼,用浓密林荫织成绿伞,庇护土地免受炙烤。农人荷锄行于阡陌,头顶是跳跃的金斑,脚下是柔软的落叶,脸上是安稳踏实的笑容。
再看那沙荒地。昔日的移动沙丘,已被万千草木牢牢钉死。速生杨林枝干笔直刺向青天,刺槐如列队勇士,五月缀满白花;贴地而生的紫穗槐、沙打旺,铺开厚绿毯,根系织成坚韧网,攥紧每一粒流沙。风过时,沙粒只能在草叶间徒劳打旋,再不能扬尘蔽日。
绿意,更泼进了城!
街道两旁,法桐亭亭如盖,搭成绵延数里的绿色长廊。公园里,草坪如碧毯,花圃里的花赶趟儿地开,姹紫嫣红。喷泉的水雾中,悬铃木的叶子绿得似乎要滴下水来。孩童在绿荫里奔跑,笑声弹跳;老人坐在长椅上,眯眼看着天光,一脸安详。
最让人乐呵的,是那桃李果木,成了新生的“摇钱树”。万亩桃园梨园,春日里是粉红花海,香飘十里;秋日里累累硕果压弯枝条。红灯笼似的桃子,甜软多汁。“博浪沙甜桃”的名号,如今是金字招牌,沿着四通八达的道路,淌向四方,甜了万家口,富了果农袋。绿树成了金树,荒碱滩成了花果川!
古老的黄河在此缓缓流过,浑浊的波涛翻滚着黄沙。但您看那两岸,郁郁葱葱的固堤林带,如同给巨龙镶上了翠绿的鳞甲。飞鸟的翅膀掠过水面,倒影都被树冠筛下的绿光染透。有老者立于堤上,眺望水绿交映,喟然长叹:“早些年,黄河水来,碱地更白;如今树多了,河水也像是得了滋养,连那浑黄里都透出几分活泛的绿意来。”
博浪沙,你这曾饱受盐碱荼毒的苦旱之地,今日,绿已不只是颜色,它是活的,有腿有脚会奔。它从黄河故道的骨血里拱出来,在农人的锄头尖上跳荡,在城市的楼宇缝隙里流淌,在孩子的欢声笑语里疯长。它以排山倒海之势泼洒,以坚韧不拔之姿扎根,硬生生给这方水土换了筋骨,重塑了魂魄。
莽苍苍绿海翻卷处,依稀可闻黄河奔流的低吼声,浑厚如远古的承诺。忽有清风浩荡,卷起林涛阵阵,那声音汇入长河,竟似响起苍茫的回响:
“人心齐,泰山移!绿泼博浪沙,敢教日月换根基。”
这就是原阳。这里不仅有张良刺秦的热血历史,更有当代人用汗水与智慧泼就的一幅生机勃勃的绿色新画卷。欢迎您来博浪沙,看这泼天的绿,品这甜美的桃,感受这生生不息的力量!(薛宏新)
编辑:杨璇